扯得东倒西歪,烛火在厚牛皮灯罩里拼命挣扎,把橙黄的光晕投到台下黑鸦鸦的人群脸上,每一张脸都被拉出长长的阴影,眼窝深陷,鼻梁高耸,像一群刚从地底爬上来的鬼魅。
高台正中的紫檀长案上,那枚九转紫霄丹依旧被水晶罩扣着,丹身赤金,九道紫纹在烛火映照下像活过来的雷蛇,缓缓游走。丹香浓得几乎凝成实质,顺着夜风往台下飘,飘到第三排时已经被人群的体温和呼吸冲淡,却依旧让前几排的修士鼻翼翕动,喉结上下滚动。
郑毅站在长案左侧,灰青布衫外披狐裘,右手始终虚按在紫金剑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没坐主位,只让韩无痕坐在右侧贵宾席正中,自己像个看守珍宝的影子,目光始终在人群里游移——从韩无痕那张笑得过分圆润的脸,到柳长老阴沉的眼,再到铁独眼叼着草梗的嘴角,最后落在台下第三排一个裹着黑斗篷的中年散修身上。那人从开场就没举过一次牌,却死死盯着丹药,眼底的贪婪几乎要烧穿斗篷。
韩无痕清了清嗓子,声音裹着灵力传遍全场:
「诸位,九转紫霄丹起拍价五百中品灵石,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两。现在……开始!」
话音刚落,台下第三排那个黑斗篷中年人猛地举起右手,手里攥着一块刻着「玄」字的乌木令牌:
「六百!」
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板。
紧接着,前排第二排一个锦袍青年立刻跟上,手里摇着一柄折扇,扇骨是鲸骨做的,扇面画着雪山飞瀑:
「七百!」
青年身后,韩家席位上的一个长老冷哼一声,擡手:
「八百!」
台下顿时炸开。
有人低声咒骂:
「韩家这是要独吞?」
「废话,韩城主都坐台上了,能不独吞?」
「可那丹……九转啊!吃了能硬冲半阶!」
议论声还没散尽,柳长老慢悠悠举起手里的青玉牌,声音不疾不徐:
「一千。」
全场瞬间安静。
韩无痕笑眯眯地看向柳长老:
「柳长老好魄力。」
柳长老没理他,只盯着丹药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铁独眼忽然把草梗吐在地上,举起一块血红令牌:
「一千二百!」
韩无痕眉头微皱,转头对郑毅低声:
「先生,这价格……已经超出预期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