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长渊沉默。
良久,他叹了口气:
「罢了。你这性子,老夫也劝不动。」
他起身:
「剑既认你,便好好用。」
「但记住——剑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」
「别让剑护了你,反让你成了剑的傀儡。」
郑毅抱拳:
「晚辈谨记。」
沈长渊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:
「对了……你回来前,城东宿舍已经封顶。十层,一百二十户,全是凡人住的。今晚有乔迁宴,你去不去?」
郑毅一愣,随即点头:
「去。」
「该去的。」
夜幕降临。
城东新宿舍灯火通明。
十层高楼外墙用青钢浇筑,表面刻满极淡的固基符文,月光照上去,反出冷冽的金属光泽。楼下广场用青石板铺得平平整整,中央搭了个简易戏台,台上挂着红绸,绸上用白粉写着四个大字——「安居乐业」。
广场四周摆了十几张长条桌,桌上堆满热菜:红烧肉、糖醋鱼、清蒸羊肉、炒青菜……还有刚出锅的馒头和米酒。桌边坐满了人,有拖家带口的,有孤身一人的,有老人,有孩子,全是城东最底层的凡人。
郑毅到时,戏台上的锣鼓刚敲响。
他没从正门进,而是从侧面的小巷绕进来。
巷口站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,正是上次那个捏泥人的。她手里抱着个新的泥人,这次泥人手里拿的不是木棍剑,而是一把小扫帚。
看见郑毅,她眼睛一亮,扑过来:
「先生!」
郑毅蹲下身。
小女孩把泥人举到他面前:
「这次俺捏的是扫地的先生!因为先生说,要让城里干干净净……」
郑毅接过泥人。
仔细看。
扫帚是用细芦苇杆扎的,扫把头上还用红泥点了个小小的「鸿」字。
他揉了揉女孩的头:
「捏得真好。」
「回去告诉你娘,先生说……谢谢她生的好闺女。」
小女孩脸红得像煮熟的虾,用力点头,抱着泥人跑回人群。
郑毅站起身。
擡头。
看见戏台上正演着一出《除魔记》。
台上演员画着花脸,手持木剑,唱得声嘶力竭:
「妖魔乱世间,英雄起鸿运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