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长渊挑眉:「怎么说?」
郑毅转过身。
目光穿过夜色。
落在远方。
「李家倒了。」
「可盯着这座城的人……从来不止李家。」
「韩家、陆家、铁砂帮……甚至更远的势力……都在看着。」
「他们现在不敢动。」
「是因为怕。」
「怕我。」
「怕沈前辈。」
「怕这座城……突然变强。」
他顿了顿。
声音更低:
「但怕……会过去。」
「等他们回过神。」
「等他们发现我伤还没好全。」
「等他们发现这座城……其实底子还是薄。」
「他们就会来。」
「所以……我得更快。」
「更快变强。」
「快到……他们再也不敢来。」
沈长渊沉默片刻。
忽然笑了。
笑得极淡。
却极欣慰。
「好。」
「老夫陪你。」
「但你得先把伤养好。」
郑毅点头。
他看向夜空。
月亮依旧很圆。
很亮。
他声音很轻,像在许诺:
「会的。」
「很快。」
风吹过银杏树。
最后一片叶子落下。
落在郑毅肩头。
他没拂开。
只是擡头。
看着那轮月。
看着这座城。
鸿运城清晨的雾气总是从黑水河那边漫上来,先是薄薄一层裹住城墙根的青苔,再慢慢爬上主街的青石板,把刚摆出来的早点摊子都笼上一层湿润的灰白。卖豆腐脑的老张头照例在街角支起木头推车,车板上那口大铜锅冒着热气,卤水香混着豆子的清甜往四面八方钻。街对面炸油条的小摊已经点火,油锅里「滋啦」一声接一声,炸得金黄的油条被竹篾捞起来,沥在铁丝网上,热气腾腾地冒白烟。
郑毅从城主府侧门出来时,天刚擦亮。
他没穿那件染血的黑袍,换了件极普通的灰青布衫,腰间只系了条素布带,脚上是双洗得发白的布鞋。断剑换成了普通铁剑,剑鞘上没缠布条,看起来跟街头寻常练气修士没两样。唯一扎眼的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