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火海里吹来,带着焦臭和血腥。
他低声开口,像在对谁说话,又像只是在说给自己听。
「第二个。」
赵三槐走过来,脸上沾满血,笑得像疯子。
「大人……接下来呢?」
郑毅看向河上游的方向。
那里,黑沉沉的,是李家祖地的方向。
「回去。」
「告诉所有人……李家欠的债,才刚开始还。」
赵三槐重重跪下。
「赵三槐……愿追随大人,直至李家血流成河!」
身后,二十七人齐刷刷跪倒。
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在河面上,像一群复仇的厉鬼。
郑毅没让他们起来。
他转身,踏上乌篷船。
船缓缓驶离枯藤渡。
身后,大火烧得更旺。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河水翻涌,像在低吼。
雾气渐渐散去。
露出一轮冷冷的残月。
月光洒在河面上,碎成无数银色的刀刃。
郑毅站在船头,风吹起他的黑袍。
他看着上游的方向。
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。
「七日后……再来一次。」
船队没入夜色。
身后,只剩火海,和火海里渐渐熄灭的惨叫。
黑水河上游的枯藤渡余烬还未完全熄灭,焦黑的藤蔓像扭曲的尸骸横七竖八地倒在河岸上,夜风一吹就扬起细碎的灰烬,呛得人喉咙发干。郑毅的乌篷船队没有直接回鸿运城,而是拐进一条隐蔽的支流,船身贴着陡峭的崖壁滑行,崖缝里长满湿漉漉的苔藓,船桨偶尔触到岩石,发出闷响,像有人在低声咳嗽。
船舱里,李玄洪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,琵琶骨上的玄铁锁链已经生锈,血痂和铁锈混在一起,颜色发黑。他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,偶尔抽搐一下,像条快死透的鱼。赵三槐蹲在他面前,用匕首尖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脸颊,戳出细小的血珠,却不让他痛得叫出声。
「李大爷,」赵三槐声音轻得发腻,「你说你堂兄李天阙要是知道你被我们绑了,会不会亲自带人来捞你?」
李玄洪眼皮颤了颤,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「……他不会来……老祖不许……」
赵三槐笑得更阴:「那可不一定。你们李家最讲究『血脉相连』,不是吗?听说你娘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