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几只受惊的鸟雀试探着飞回来,落在断墙上,歪着头打量这片满目疮痍却开始有了生气的土地。
天边,第一缕晨光刺破浓烟。
很淡。
却足够亮。
郑毅看着那道光,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见:
「……活下来了。」
沈长渊站在他身旁,没说话,只是擡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晨光终于彻底撕开浓烟,把残破的鸿运城照得一片惨白。
城北的临时医寮是用几间没塌完的民房拼凑起来的,门板当床,草席当褥,空气里全是草药的苦涩和血腥混在一起的怪味。郑毅被安置在最里面一间,靠窗的位置,能看见远处北山坳口那座最高的洞府——沈长渊闭关的地方,现在门口多了两名郭家子弟守着,像两根钉子,死死钉在那里。
他半靠在墙上,左臂缠着厚厚的白布,右臂用木板固定着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只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不肯熄灭的锐利。
郭天佑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,药气熏得他自己都皱眉。
「先生,喝药。」
郑毅擡眼看他一眼,声音很轻:「放那儿吧。我自己来。」
郭天佑把碗搁在矮凳上,却没走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新添的刀疤,声音发闷:「城里统计出来了……死了四千七百多人。城卫只剩一百二十三个能站着的。城墙东段彻底塌了,西市烧成白地……」
郑毅没接话,只是伸手去拿药碗。指尖碰到滚烫的瓷沿,他顿了顿,还是稳稳端起,一口接一口喝下去,像喝水一样平静。
郭天佑忍不住:「先生……您就一点不生气?」
「气。」郑毅把空碗放回凳上,擦了擦嘴角,「但气不是现在用的东西。」
郭天佑咬了咬牙:「陆家和李家现在缩回去了。听说陆家老家主陆玄霸闭关不出,李家那边也乱成一锅粥。他们丢了两个大乘巅峰,短时间内不敢再来。可咱们……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吧?」
郑毅终于看向他,目光沉静得可怕:「咽不下去。所以要还回去。」
「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城里连修墙的银子都凑不齐……」
「银子的事,」郑毅声音低下去,「我来想办法。你先出去,把城里所有还能动的青壮集合起来,分三拨:一拨清理街道,一拨修补城墙,一拨守北山路口。告诉他们,干一天活,我私人出五十两。没钱,先欠着。」
郭天佑愣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