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斯兰走到对方面前停下。
四目相对。
那双眼睛很黑,很深,像是两潭看不到底的井。
井水表面平静无波,但底下藏着什么,谁也看不清。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慌张,没有那种被当场抓获的人应有的慌乱。
也没有挑衅和愤怒,没有那种亡命之徒被逼到墙角时炸出来的狠劲。
只有一种阿尔斯兰看不懂的东西。
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这让阿尔斯兰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。
他说不上来为什么,就是觉得不舒服。
这种感觉他很多年没有过了。
从他当上稽查员开始,从他一步步爬到关长这个位置开始,他已经习惯了掌控局面。
他见过毒贩、见过军火商、见过走私犯、见过各种各样在边境线上讨生活的亡命徒。
那些人看见他,眼睛里只有两种东西一一恐惧,或者仇恨。
但这个人的眼睛里,什么都没有。
或者说,有,但他看不懂。
阿尔斯兰不喜欢自己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你就是宋和平?”
那人点了点头。
幅度很小,但很清晰,像是在确认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没有多余的客套,没有讨好的解释,没有那套“长官你认错人了”的把戏。
阿尔斯兰侧过身,指了指身后已经被撬开的货箱,又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军火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军火。”宋和平回答得干脆利落而且十分清晰:“全是美制军火。”
阿尔斯兰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就承认了。
按常理,这时候不应该说“我不知道”“我只是开车的”“这些货是别人的我只是负责运输”之类的废话吗?
这套话他听了二十年了,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。
走私犯被抓现行的时候,第一反应永远是抵赖,抵赖不了就推卸,推卸不了就装傻。
这是人的本能,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会炸毛一样。
但这个叫宋和平的人,炸都不炸一下。
“军火?”阿尔斯兰重复了一遍,走近一步,盯着宋和平的眼睛,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土鸡国。你知道从土鸡国走私军火是什么罪吗?”
他顿了顿,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撬开的货箱。
初步清点已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