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个司机,全部下车。
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抽烟的抽烟,喝水的喝水,聊天的聊天。有人在笑,那种如释重负的笑;有人在伸懒腰,把身体拉成一个弓形。
能顺利过关,每一个人都显得轻松不少。
柴油的味道飘散在夜风里,混着烟草的味道,混着汗水的味道,混着田野里泥土的味道。
凯马勒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本子。
他是从第一辆车那边走过来的,走过一辆又一辆卡车,每经过一辆就打个手势,示意司机下车休息。“清点完了。”他走到宋和平面前,把本子递过来:“五十辆车,五十个人,一个不少。”宋和平接过本子,看了一眼。上面用铅笔写着每个司机的名字和车牌号,整整齐齐,一目了然。他点点头,把本子还给凯马勒,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,剥了一粒送进嘴里。
凯马勒看着他,笑了笑:“你这习惯,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什么习惯?”宋和平问。
“很少看到雇佣兵不抽烟的。”凯马勒指了指他手里的口香糖盒,“我认识的那些雇佣兵个个都是烟鬼。压力大,不抽烟受不了。你倒好,嚼这个。”
宋和平想要解释自己严格意义上不算雇佣兵。
他从来没把自己当成雇佣兵。
雇佣兵是拿钱打仗的,他只是个做生意的。
只不过生意有点特殊,只不过客户都是些拿枪的人。
但到临了,他还是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只是嚼着口香糖,看着远处的黑暗。
凯马勒也不追问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烟,抽出一根,叼在嘴里,打火机哢嚓一声点着。
他深吸一口,然后缓缓吐出去。
烟雾在夜风里迅速飘散,被撕碎,被吹散,消失在黑暗中。
那股烟草的味道飘过来,混在夜风里,闻起来有点苦。
“接下来怎么走?”凯马勒问。
宋和平沉默了几秒。
他看着远处的黑暗,看着黑暗里若隐若现的山影,看着头顶上密密麻麻的星星。
银河横在天上,像一条发光的带子。
“按原计划。”他说:“还是走d400公路,一路向西,到梅尔辛港。”
凯马勒点点头,又吸了一口烟。
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,在夜风里打着旋儿。
“不过路上小心点。”他说:“土鸡国这边,边境关口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