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秒后,他听见脚步声从上方传来。
电工下了四楼,走向走廊深处。
灰狼等那脚步声消失,然后推开门,回到三楼走廊。
七点五十二分。
他往316房间走去。
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,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。
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实木门,门上镶着磨砂玻璃,玻璃上印着房间号和公司的名字。
经过314的时候,他听见里面有人在打电话,说的是法语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内容。315的门缝里透出灯光,但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终于到了316。
门上的磨砂玻璃印着“阿尔卑斯谘询”的字样,下面的小字已经褪色,但还能辨认出“成立于1998年”之类的字样。
灰狼站在门前,擡起手,敲了敲门。
三下。
不轻不重。
标准的商务拜访节奏。
里面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,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,带着轻微的瑞士德语口音:“请进。”
灰狼握住门把手,向下压。
门没锁。
他推开门。
七点五十三分
办公室很大。
外间是会客区,一张黑色的真皮沙发,一张玻璃茶几,茶几上摆着一本财经杂志。
墙角有一棵新买的圣诞树,快到圣诞节了。
“毒蛇”的判断没错,高度正好一米多。
墙上挂着一幅画,瑞士山区的风景,印刷品,不值钱。
里间的门开着,能看见一张深色木质的办公桌,桌上亮着一盏灯,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一个男人的脸上。
“会计师”坐在办公桌后面。
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,领口的扣子松着,没有打领带。眼镜架在鼻梁上,镜片后面的眼睛正看向门囗。
他的右手边放着一杯咖啡,刚煮好的,还冒着热气。
左手边是一叠文件,用回形针夹着,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灰狼走进去,随手关上了门。
门锁发出轻微的哢哒声。
“会计师”的表情变了。
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一一眼睛微微睁大,瞳孔收缩,嘴角的肌肉绷紧。
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,但灰狼注意到了。
他在无数人脸上见过这种表情,那是警觉的信号,是本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