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与玄衡道结了姻亲,有云岫衣这位掌宫在背后撑腰,那些想动他的人便要多掂量掂量。更何况云岫衣并非寻常掌宫,她执掌玄衡道数千年,在大罗天的人脉与能量,恐怕难以想象。念及此处,陈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他理解祖师的好意。
这份苦心,他怎会不明白?
林道极一生未收弟子,破例收了他这个记名弟子,不仅传授道法、赐予机缘,还在暗中替他铺路搭桥。这份恩情,重如山岳。
“怎么?”
云岫衣的声音忽然响起,比方才冷了几分,“你现在不愿意,便要反悔?”
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淡淡地落在陈庆面上,目光平和,却带着一种淡淡的威压。
那目光仿佛在说,你想清楚了再回答。
陈庆脊背一凉,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:“自然不是!”
话一出口,他心中便苦笑了一声。
这哪里是问愿不愿意?
这分明就是在给他挖坑。
他若敢说半个“不”字,第一是打了云岫衣的脸,当着玄衡道掌宫的面拒婚,这后果有多严重,他不用想都知道。
第二是辜负了林道极的一片苦心,祖师费心费力替他铺路,他若当场拂袖而去,祖师那关也不好过。退一万步说,就算他真的不愿意,也不能在这个地方、这个时刻表现出来。
云岫衣看着他,片刻后方才微微颔首:“既如此,回去好好修炼,本座希望能在元神榜前百之中,看到你的名字。”
陈庆压下满腹的疑惑与翻涌的心绪,抱拳躬身:“弟子谨记。”
云岫衣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袖袍轻轻一拂,那道修长的身影便渐渐隐没在了星光深处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。
陈庆直起身来,掌心已渗出了一层细汗。
方才那短短片刻的对答,比在悬照上闭关数月还要耗费心神。
“走吧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邢露依旧站在阶梯下方,淡紫色的裙裾在星辉中轻轻拂动。
她的面上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陈庆点了点头,迈步走下星辉阶梯。
脚下没有威压,他却觉得每一步都沉甸甸的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星辉如流水般在两人身周萦绕,四周的观星上偶有玄衡道弟子驻足望来,目光中带着好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