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照上云雾翻涌。
陈庆从灵脉之地归来,刚落在云边缘,便见司奇从偏舍中快步迎了出来。
“陈宗主,璃华托人送来了此信。”
璃华!?
陈庆接过信笺,目光一扫。
信上写得简洁,大意是经过考虑,愿来陈庆身边修炼,字里行间用词斟酌,但陈庆却读出了一丝极力克制的不安。
他将信纸重新折好,心中已是通明。
那日他在含章观云亭前对璃华说出“好好考虑”四个字时,便已把话递到了明处。
以璃华的聪慧,不可能听不出弦外之音。
她当时没有立刻应允,无非是碍于颜坚在场,不敢贸然表态。
如今主动来信,说明她回去之后反复思量,终究还是信了自己。
而颜坚那边,也很有意思。
陈庆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颜坚此人,他在含章见过两次,面上总挂着一副笑容,言谈之间关怀备至,活脱脱一个慈眉善目的长者。
可此人在璃华丹田深处种下的那团隐晦气息,藏的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意。
颜坚为什么收手?
答案不言自明。
陈庆登上元神榜,更被林道极破例收为记名弟子一一这些名头加在一起,分量已经重到让颜坚不敢再轻举妄动的地步。
说到底,颜坚不过是一个执司,修为虽在元神境,但在太虚道垣主记名弟子这重身份面前,还不够看。他若敢继续对璃华下手,一旦东窗事发,莫说含章道保不住他,便是白风首座也未必愿意替他担这个干系。
一些小麻烦,随着实力提升,自然而然就烟消云散了。
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头铁的人?
绝大多数人在动手之前,都会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。
“她如今人在何处?”陈庆收起信笺,看向司奇。
“还在含章庭。”司奇答道面上浮现一丝无奈,“璃华姑娘只是外围弟子,没有进入内围的令牌,进不来太虚庭。”
陈庆点了点头,从腰间解下自己的身份令牌,递到司奇手中。
“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含章庭接她,带她入太虚庭,先在悬照安顿下来,偏舍还有空余,收拾一间给她便是。”
司奇双手接过令牌,眼中闪过一丝感慨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在这景阳福地中,一个外围弟子想要入内围修炼有多么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