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天色已经暗下来,内城方向压着一层灰黑色的烟。
“派二狗去,是因为他跟外族打过交道,手稳,心也细。换成别人,这事要么办砸,要么办过头。”
胡大勇挠了挠头:“可公爷之前不是说,一个不留吗?”
这话一出口,帐里又静了下来。
其实不光胡大勇想问。
独眼龙想问。
大棒槌也想问。
连困和尚都抬起眼皮,看了林川一眼。
林川点了点头。
“一个不留,是我说的。”
他扫了一圈帐内众将,
“我说这话的时候,想的是石门关那些汉奴。”
“想的是渭北矿洞里,被铁链锁烂脚腕的人。”
“想的是华阴城挂在铁钩子上的尸体。”
“想的是长安城的百姓,那些被饿死、被煮了、被拖出去当牲口一样分掉的汉人。”
“我恨羯人。”
“恨不得把他们的皮剥下来,挂在长安城头上风干。”
胡大勇嘴角刚要动,林川就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别咧嘴。”
胡大勇立刻把嘴闭上。
林川问他:“真让你去干骨岭,拿刀对着三万女人孩子,你下得去手?”
胡大勇被问住了。
他皱着眉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砍拿刀的,属下不含糊。可要是抱娃的婆娘蹲在地上看着我……这刀,怕是真不听使唤。”
林川又看向独眼龙。
“你呢?”
独眼龙抱着刀,沉默了片刻,摇摇头。
“干不了。”
“大棒槌?”
大棒槌低下头:“公爷,这事儿我也干不了。真干了,夜里睡觉,我娘怕是要从坟里爬出来抽我。”
林川看向困和尚。
困和尚双手合十:“阿弥陀佛。”
张小蔫原本缩在后面,见林川目光扫过来,直接往和尚身后一躲。
林川摆了摆手,也懒得问他。
“这就是了。”
“都下不了手,换我去,我也下不了手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,帐里几个将官都愣了一下。
林川靠回椅背上,手指在桌案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我们为什么还算个人?”
“不是因为我们的刀快,不是因为我们的炮响,也不是因为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