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,转身往回冲,撞上后头的人。火蹭过去,后头那人拼命推开着火的同伴,自己的手已经冒了烟。
两个人纠缠在一起,又带倒第三个,第四个。
四五个人滚成一堆。
火不认人。谁倒下,就烧谁。
整个安上门东侧的夜色,被这一把火陡然照亮,四五十人被轰然炸开的火海瞬间包围。
绳梯上挂着的人,停住了。
有个刚翻过墙垛的羯兵,整个身子悬在半空,手攥着绳结,目瞪口呆。
城墙上的人,很多也停住了。
他们看着城外几十个同伴在火里扑腾着,哭喊着,挣扎着。
城墙上弓手,本来还在朝残墙方向盲射,这会儿也忘了放箭。一个个瞠目结舌地看着火海中的这一幕。
下头,已经落地但还没来得及冲的一批羯兵,也全都呆楞住了。
有人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泥土,嘴里念念有词。
火光照着这些人的脸。
每一张脸上都是同一种东西。
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人在火里烧化,知道下一个也许就是自己,却连该往哪跑都不知道。
火油坑里,还有没死透的人在动。
那个羯兵千夫长竟然冲出来了。
他浑身是火,嘴里喊了一声胡语,大概是在叫后面的人跟上。
还真有七八个人跟上来了。
这些人都烧着了。
有的只是裤脚和背后着火,有的从腰往上全是火,跑起来一路掉火星。有人跑了几步,摔倒在地,再也起不来了。
二十步。
黑夜中,这些家伙身上的火,就是最好的靶子。
嘭嘭嘭——
弩弦响成一片。
冲出来的羯兵接连栽倒在地,身体抽搐着。
那个千夫长还在冲。
第一箭扎进他腹部。
第二箭钉在肩窝。
第三箭穿过大腿。
更多的弩箭射在他胸口和肩膀。
他身子歪了几歪,跌跌撞撞冲到残墙前头,身上已经插着十几支箭,喉咙里咕噜咕噜冒血,嘴里吐出的胡语含混成一团。
他抬刀想砍,可是已经举不起来了。
弯刀落在地上。
千夫长仰面倒下,砸在残墙前,再无声息。
残墙后头安静了一息。
陈麻子低头看了看那具尸首,啐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