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呢?”
“包得好好的,油布没漏。”
陈麻子冷哼一声:“那就把舌头也查查,谁再乱嚼,待会儿羯狗下来,我先把他扔出去试坑。”
前头那个战兵咧嘴笑起来:“百户,你这就不讲理了,弟兄们关心你终身大事。”
“关心你娘。”
“爹,说说俺娘呗~”
一帮孙子吃吃地笑了起来。
陈麻子骂归骂,耳根却热了一截。
他脑子里闪过刘寡妇门口那双小鞋,鞋面上那朵歪歪扭扭的碎布花。还有她伸手去掏自己裤裆……
他把这些东西压下去,低头摸了摸腰间的刀。
战场上最忌分神。
可有些事,一旦进了脑子,就跟鞋里进了沙,甩不干净。
前头战兵还想开口,后头的家伙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。
“闭嘴吧。你再问下去,百户今晚不杀羯狗,先杀你祭刀。”
那战兵揉了揉脑袋,委屈道:“我这不是替你们问的嘛……”
陈麻子没再搭理他们。
他侧耳听了听。
风声里,内城那边安静得过分。
城头上没有火把走动,也没有羯兵喊话,连平日里偶尔传来的马嘶都少了。
这么安静,不对头。
太干净的夜,从来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陈麻子低声道:“警戒。”
笑声一下子收住。
所有人重新伏回位置。
弩手把弩臂架上残墙,刀盾手往两侧矮身挪开,有人摸到火折子,拇指按着盖,等待着指令。
那个嘴贱的战兵也收起了废话,半跪在碎墙后,盯着城墙的方向。
时间一点点磨过去。
从巷口灌过来的冷风贴着地皮走,刮在耳廓上,嗡嗡地响,把别的声音全盖住了。
今晚没月亮。
天上厚云压得死沉,连星子都看不见一颗。
陈麻子伸手在面前晃了晃,五根指头黑乎乎一团,勉强能分出个轮廓。内城墙的方向,什么都瞧不见,就是黑,从墙根一直黑到墙头,墙头再往上还是黑,跟天粘在了一块。
"妈的,这种天,十步外头站个活人都认不出来。"
前头嘴贱的战兵趴在碎墙后面,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没人接他的话。
黑成这样,眼睛基本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