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下次打准点,别祸害马。”
前头有人接了一句:
“你去说,火器营那帮爷听了,能把你塞炮管子里头。”
几个人低低笑了两声。
笑归笑,手上没停。
陈麻子没管他们。他拿刀鞘拨开一堆烧塌的木料,底下露出半具尸体。尸体身上还挂着羯人的皮甲,腰间挂着块牌子,被火燎得只剩一点纹路。
他蹲下去看了看,伸手把那块腰牌拽出来,随手丢给身后的战兵。
“收着,回头交给参谋部。”
那战兵接过来,拿袖口擦了两下,只擦出半个焦黑的纹路。
“百户,这玩意儿看着金贵,应该是个大官吧?”
“管他什么官,也是个死官。”陈麻子站起身,“羯狗死了也得给他们记账。哪一部,多少人,死在哪儿,日后都得有本册子。”
旁边有人嘀咕:“给他们立传啊?”
陈麻子斜了他一眼。
“立你娘的传。是让后头的人看看,来长安当狗,最后连骨头都得按堆埋。”
那人缩了缩脖子,和旁边的人又笑了一下,赶紧低头继续干活。
这次清扫,不只是杀漏网的羯兵。
头一遍,几个铁林小队带着霍州营先走,把整个东市翻了一遍。只要有喘气的羯人,一刀了账。
活口清干净之后,第二天一大早,从各坊雇来的数千名百姓开始陆续进场。
百姓不能乱进。
胡大勇早就下了令,每个入口都设卡,进去的人按坊登记,十人为一队,领一根木签。进去前发湿布,出来后交木签换粮票。干一天活,每人能领三碗稠粥,小队还能分到半斤马肉。谁敢私藏刀甲或者贵重物品,按军法办。
这条令一传开,几个战兵都乐了。
“将军还挺会算账,木签一根换三碗粥,跑不了人。”
“你懂个屁,这叫账房打法。”
“那咱们打仗算啥?”
“咱们算要饭打法,啥都捡。”
陈麻子听得烦,骂了一句:
“少贫。再贫把你们送去扒马肚子,热乎劲儿还没散完,正好练胆。”
这一句下去,几个嘴碎的顿时都闭了嘴。
能用的铁器都要拣出来。
弯刀、箭矢、枪头、马镫、甲片,烧弯了也不怕,分门别类装车,拉去城外大营的临时炉场。王贵生那边派来的工匠早等着了,坏铁回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