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:“进去吧。”
那万夫长抬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大帅,我折了六十多匹马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石虎摆摆手,“进去跪着,在外头跪有什么意思,到主上面前跪去。”
那万夫长咬着牙站起来,跟在石虎后头进了厅。
西梁王看着他跪下来,看着他磕头,看着他额头上磕出血来。
“起来。”
还是两个字。
四个门全堵死了,出不去。
这个事情,厅里头每个人心里都明白。
石虎在地席上跪着,石达站在柱子旁边,其余那几个万夫长千夫长,有的跪着有的站着,姿势都很规矩。
外面又响了几声炮。
距离远了点,落在内城东南角那个方向上,闷闷地响了一阵子。
灯火跳了两下,又矮下去一些。
西梁王在上首坐着,沉声开口问道:
“马料还有多少?”
管粮草的那个万夫长往前跪了一步,低着头回话。
“回主上,马料还够用一个月。”
“粮呢?”
“粮……不太够……”
那个万夫长停了一下,低声道,
“大部分存粮都在外城粮仓,没来得及往内城运,就……”
“够几天的?”
“差不多五天……若是每日减半的话,十天……再久的话,恐怕就得杀马了……”
杀马。
这两个字一出来,厅里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羯族人杀自己的马,那跟汉人烧自己家祠堂差不多。不是说不能做,而是如果真做了的话,人心恐怕就散了。
西梁王的脸色也阴沉下来。
他就坐在上面,右手搭在膝盖上头,左手扶着扶手。灯光照到脸上去,褶子又比两天之前深了好几道。
外面的风灌进来,从门缝里头往厅里钻,吹灭了一盏灯。
黑暗把上座吞掉了,就剩两盏灯的光照着这几个人,影子拉在地上,又长又歪,扭来扭去。
有亲卫想去点灯,被西梁王摆了摆手,阻止了。
他在那片昏暗里坐了好一阵子,目光望向石虎。
“石虎。”
“在。”石虎抬起头来。
“你说说,林川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攻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