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脑袋六个大。
折掘仁多转身走了两步,又折回来。来来回回走了五六趟,把旁边的野利哈丹走烦了。
“你能不能别晃了?”
“我晃怎么了?”
折掘仁多脸色难看,“我心里堵得慌。”
“谁不堵?”
野利哈丹瞪了他一眼,“你堵你自己找个地方蹲着去,别在我眼前晃。”
折掘仁多不晃了。
他蹲下来,两只手抱着后脑勺。
“拓跋大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事儿咋他妈干啊……你说咱们打仗能打,砍男人,砍拿刀的,砍冲我来的,我眼都不眨。可那些……”
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人堆,哭丧着脸,
“你让我过去,对着一堆抱着娃娃的女人动刀?这这这这……下不了手啊……”
野利哈丹蹲在旁边,也跟着叹了口气。
拓跋赤那抬头看了看天。
后半夜了。
月亮从云层后面漏出半边,惨白惨白的。
“都干不了?”
两个人没吭声。
拓跋赤那吐出一口白气。
“唉……我也干不了。”
三个人蹲成一排,各自沉默。
篝火烧了一半,柴火不够了,火苗矮下去,影子也缩短了一截。
远处人堆里偶尔传出孩子的哭声,哭两嗓子,就被大人一把捂住。
野利哈丹从怀里摸出酒囊,想喝又没喝,最后只是攥在手里。
折掘仁多抓了一把碎土,撒掉,又抓了一把,就感觉整个人都抓心挠肺的。
拓跋赤那盯着那堆快烧塌的火,忽然开口道:
“有个办法。”
折掘仁多和野利哈丹同时抬头。
“什么办法?”
拓跋赤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护国公想灭掉羯族,对吧?”
两个人愣了一下,点点头。
拓跋赤那看了他俩一眼:“灭一个族,不只是杀光这一条路。”
折掘仁多皱起眉头:“活着怎么叫灭?人活着,娃长大,骑上马拿刀,十年后又是一支羯骑。”
拓跋赤那摇了摇头。
他蹲在地上,拿手指在土里划了一道。
“你把一碗盐倒进湖里,那碗盐还在不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