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头饰,贵族妇人戴骨珠串子,有的串子上镶银扣,一看就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孩子也好认。贵族家的孩子脸上肉多,手指头白净,指甲修过的。牧民家的孩子手上全是茧子,冬天冻得指头开裂,一看就是干活长大的。”
旁边跟过来的野利哈丹插了一嘴:“还有一样——鞋。贵族的娃娃穿软皮靴,靴面上有缝线花纹。牧民的娃娃穿硬底毡鞋,有的连鞋都没有,拿破布裹脚。”
二狗扭头看了野利哈丹一眼。
老汉缩着脖子,嘟囔道:“跟羯人打了几十年交道,这点事还是看得出来的。”
折掘仁多从后面凑上来,补充道:
“将领的家眷更好认。羯人的千夫长以上,家里的婆娘都有腰牌。铜的或者铁的,上面刻着名字。有的缝在袍子里衬里头,有的挂在脖子上,打仗走散了凭这个找人。”
二狗听完,点了一下头。
“行,你们既然都熟门熟路,那就派人进去,一辆车一辆车地翻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沟口。
“把这些人找出来。活要见人,死,要脑袋。”
拓跋赤那愣了一下,和其他两人对视一眼。
活要见人,死要脑袋。
这话说得简单,做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从几万人里头把贵族和将领的家眷挑出来,一个一个过筛子,活着的绑起来,死了的砍头,这活计可不是一两个时辰能干完的。
“……是。”
拓跋赤那咽了口唾沫,“那剩下的呢?”
这句话问出来,沟口一下子就安静了。
二狗没有马上回答。他转过身,面朝着沟口外面的碎石荒滩,背对着拓跋赤那。远处血狼卫的战旗被风扯得猎猎响,马群安安静静地站成一片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“剩下的……怎么办,你自己定。”
“我不替你拿主意,也不替你动手。”
二狗说完,抬脚就走。
拓跋赤那脸色瞬间煞白。
折掘仁多的表情也很难看,比刚才追击羯骑追不上的时候还难看。
野利哈丹缩在后面,老头一辈子精明,这会儿脑袋缩进了领子里,恨不得把自己藏进石头缝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