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宰了。”
还是没声。
底下倒是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,听着不止一个人。互相挤着,铁器碰着井壁叮当响了两下。
旁边那个老兵歪头往井里听了听:“他妈的,是羯狗。”
“那咋办?这么深……”
战兵站起来,回头看了看院子四周。院墙塌了一半,碎砖烂石堆了一地。他走过去搬了一块脑袋大的石头,颠了颠,走回井口,往下一撂。
底下有人惨叫了一声,紧跟着就是挤成一团的骂声,叽里呱啦的胡语,听不懂。
“卧槽,还有劲骂呢。”
老兵蹲在旁边,从地上捡起一块砖,也扔了进去。
这一下砸得准,底下哎了一嗓子,动静更大了。有人抓着井壁往上爬,指甲刨在砖缝里嘎吱嘎吱响,爬了两下又滑下去,摔得咕咚一声。
老百姓听到声音,都围了过来。
先是隔壁院子的几个汉子,探着头瞅了两眼,然后是巷口的妇人和老人,三三两两地凑过来。
战兵又往下扔了一块石头。
底下的声音变了。骂声没了,变成了嘶哑的嚎叫。
不用人招呼,不用人指挥。百姓们捡着碎砖、石块、瓦片,老的少的,男的女的,一齐往井口扔。
底下没声了。
但人们还是没有停。
院墙上现成的碎砖往井口一推,众人七手八脚地往里头灌。烂砖、碎石、瓦渣子,哗啦啦地往下倒,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井口就跟地面齐平了。
旁边有个老太太,从头到尾一直站在那看。
她没扔砖。从始至终,一块砖头都没扔。就站在那看着别人扔。
等井口填平了,人群慢慢散了。
她没走。
她转身回了屋,过了好一会儿,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个陶罐子。
罐子里是凉水。
战兵接过来灌了两口,递给旁边的人。
“大娘,您也喝点。”
老太太摇了摇头。
她盯着那口被填死的井,眼泪顺着那些深深的皱纹往下淌。
她慢慢弯下腰,弯得很慢,腰不好,弯到一半的时候停了停。旁边的战兵伸手想扶她,她摆了摆手。
她从脚边摸起最后一块碎砖。
不大,巴掌大小的一块。
她走到井口那,轻轻地搁在了上面。
搁好了以后,她的手没有收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