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半条胳膊,袖管打了个结。这三位走得比他还慢,他混在中间,不扎眼。
其实要光看外表,还真不好认。灰糊了一脸,脑袋低着,身上那件麻布衫子脏得跟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一样。跟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站在一块儿,乍看确实分不出来。
可人能装模样,装不了味儿。
百姓身上有味儿吗?
当然有,而且还臭得很。
你想啊,大半年不洗澡,身上的馊味、汗味搅在一块儿,闻着能把苍蝇熏跑。
但那是饿出来的、病出来的、烂在墙角里捂出来的味道。
羯人身上可不是这个味。
他们是膻臭。
吃了几十年的羊肉羊奶,住了几十年的毛毡帐篷,这股子味道沁到骨肉里,不是抹两把灰能盖住的。你就是把他扔粪坑里泡三天,捞出来晾干了,凑近了一闻,还是又膻又臭的。
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,是个卖豆腐的老汉。
做豆腐的人鼻子刁,点卤的时候差一口气都能闻出来,更别说活人身上的味了。
他本来低着头走自己的路,经过那个羯兵身边的时候,鼻翼动了一下。
脚步没停,继续往前走了两步,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又折回来,又走了一遍。
鼻子再一吸,老汉的脸顿时变了。
他站起来,不慌不忙,扯了一下旁边妇人的袖子,下巴往那人一点。
妇人愣了愣,跟着吸了吸鼻子,眼睛一下就瞪圆了。
她扭头看了看左边那个挑水的汉子,汉子也闻到了。汉子又碰了碰前头那个瘸腿的,瘸腿的回头看了一眼,鼻孔张了张,脸就黑了。
一个传一个,跟瘟疫扩散似的。
那羯兵还在低着头,尽量把脑袋埋进怀里,不想让人注意到。
他不知道自己身旁已经多了十几双眼睛。
卖豆腐的老汉慢慢弯下腰,从脚底下摸起半块砖头,掂了掂分量。旁边那妇人拉了他一把,意思是别冲动。
老汉把妇人的手拨开了。
那羯兵终于觉出不对,因为周围的脚步声全没了。
他抬起头的时候,看见十几个人站在四周,全盯着他。
而且人人手里都拎着石头砖块。
那羯兵转身想跑,一块砖头砸在了后脑勺上。他踉跄了两步,第二块砖头砸在腰上,第三块打在膝盖弯,他两条腿一软,扑倒在地。
他趴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