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,抬起头来,主上冲他笑。
从那天起,他就成了主上的刀。
二十年了。
这把刀跟着他砍过鲜卑人,砍过汉人,砍过不长眼的马贼。刀刃卷了又磨,刀柄上的缠绳换了五六茬。
可刀终究是刀。
刀不会自己选主人,也不会自己选该砍谁。
那——拿刀的手呢?
他阿爸死的那年冬天,拽着他的袖子说的什么?
“去找王上。他会用你的。”
用了二十年,够不够?
石达的手摩挲着刀柄,摸了很久。
他深吸一口气,犹豫着,朝台阶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。
和那些哗啦作响的甲叶不一样。石达从来不穿那种碰一下就响半天的甲。
他是侍卫统领,是离主上距离最近的勇士,他向来穿的是软甲,走路没声音。
二十年来,他一直习惯走路没声音。
今天也一样。
……
内城的长街上,影影绰绕的,全是打着火把的羯兵。
汉人已经攻进了外城,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。不需要传令兵跑过来说什么,东西两市那冲天的火光就是最好的告示。站在内城随便哪条街上往外看,天际线都是红的。
留守内城的,是石虎的嫡系和西梁王的亲卫军,还有一万厚铠重骑兵。
这是西梁军最后的底牌了。
厚铠骑兵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编进去的。
一人双马,马身上覆着加了铁片的厚皮具装,骑手穿的是双层皮甲夹铁片的重铠。一整套行头加起来,人和马往那儿一站,跟一堵会跑的铁墙差不多。
两年前厚铠重骑跟苍狼部联军在草原上和血狼部打了一场硬仗,全军覆没。
消息传回来,西梁王震惊之余,百思不得其解。
他一开始以为是血狼部搞到了铁鹞子那套东西,那玩意儿铁甲具装,比厚皮具装更抗造。
后来才大概猜测到,应该没有什么铁鹞子,是汉人的火器。
他在汉人朝中待了几十年,火器这东西见得多了。早年间大乾的火铳营他都去看过,那玩意儿点着了半天打不出一发,碰上下雨天更是全成了烧火棍。
他以为草原上那一仗,不过是中了火器的埋伏,吃了个闷亏。
后来才知道,不是那么回事。
铁林军手里的火器,跟大乾朝的货色根本不是一个东西。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