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退回火里不就完了吗?非要翻出来。”
年轻战兵愣了一下:“翻回火里?那不是找死?”
“翻出来就不是找死了?”
老兵说完这句话,把刀在裤腿上又蹭了一下。年轻战兵笑了笑,低下头去检查自己弩上的弦。
整个东市外围,从南面到东面再到北面,霍州营和铁林军的人把所有能出来的口子全封了。
出来一个杀一个。
出来一群……
那就杀一群。
有个路口,连着冲出来数百人,弩箭射不过来那么快,就换铁雷,那帮人还没搞清楚方向,就被炸散了。
炸完了,碎砖墙根底下还蜷着几个没死的,浑身哆嗦,有的扔了刀跪在地上抱着脑袋,有个年纪不大的羯兵趴在一匹死马后面,把脸埋进了臂弯里,嚎啕大哭。
战兵们上前去收拾残局。
走在前头的一个老兵刀都举起来了,经过那个抱脑袋的羯兵跟前,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羯兵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,看着他。
那只眼睛里面没有凶光,没有恨意,就是怕。纯粹的、动物一样的怕。嘴唇在抖,嘴里嘶嘶地往外挤着什么,听不清是求饶还是在念他们的什么神。
老兵的刀停在半空。
他想起了华阴城东那条街。铁钩子从街头排到街尾,三排。架子底下的泥地深一块浅一块的,有些地方踩上去发软。
他去过,他亲眼看过,一辈子都忘不掉。
刀又举高了两寸,但他还是没有落下去。
那只眼睛太年轻了……十五六岁,跟他儿子差不多大。
后面的脚步声响了起来。
百户从几个人中间走过来,扫了一眼地上那个跪着的,又抬起头来看了看举着刀不动的老兵。
“公爷的令——不收俘虏。”
周围安静了一息。
只有火烧东市的声音从坊墙那头涌过来,轰轰隆隆的,像远处的雷。
老兵闭了一下眼睛。
再睁开的时候,羯人眼睛里面的怕,他已经看不见了。
他一咬牙,手中的刀落了下去。
不远处,也有人在挥刀。连着三五声闷响,地上多了几个不动的身影。
那个老兵收了刀,站在那儿,低头看了看刀刃上的血,看了好一会儿。
旁边经过的战兵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说话。
老兵抬起头来,把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