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死攥着一把弯刀。战兵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子,弯刀从手里掉出来。
“饶……饶……”
那羯兵嘴里挤出两个含混的汉话。
“饶你妈了个逼!”
战兵手起刀落。
前面更远处,一个战兵一脚踩在一匹倒地的马背上借力,整个人腾起来,扑向前方那个正在拔刀的羯兵。两个人一块栽倒在地。战兵压在上面,长刀竖着往下捅,捅进了锁骨和脖子中间那块软肉里头。
底下那个人蹬了两腿,然后不动了。
战兵拔刀站起来,撩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。擦完发现袖子上的血比脸上还多,干脆不擦了。
他往前头看了一眼。
整条街上横七竖八全是人和马的尸首。有的马腿断了,蹄子还在地上刨,刨出刺啦刺啦的声响。人大部分已经不动了,零星还有两三个在爬,爬不了多远。
后面跟上来的战兵三三两两散开,沿着街面往前清。碰见还喘气的,不用招呼,自己动手。
一个老兵走到街尾,转了一圈回来,把刀往裤腿上蹭了两下。
“行了。都清完了。”
从障碍墙上扔下第一枚铁雷算起,到整条街清干净,前后加在一块,不到一炷香。
几百骑兵,连人带马,一个活口没留。
那个杀在最前头的战兵,这会儿坐在一匹死马的肚子上,把腰间那枚舍不得扔的铁雷拿出来,又掂了掂。
“这玩意儿真好使。”
他自言自语,“回头跟火器营的兄弟多要几个。”
旁边经过的人踹了他一脚:“少废话,赶紧撤回去,待会儿还有的杀。”
他嘿嘿笑了一声,把铁雷塞好,拎着刀站起来,跟着队伍撤回了隔离墙。
……
胡大勇率军赶到东市南门外,翻过隔离墙。
眼前的一幕,已经让所有刚刚抵达的将士们目瞪口呆。
火势太大了。
从南门外往里看,能看见大半个东市已经烧成了一大片通红。火焰蹿起来的高度足有三四丈,热浪隔着坊墙都能感觉到,脸上烫。浓烟被夜风裹着往南推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而从南门一路过来的主道上,横七竖八躺满了人和马的尸体。
“将军!”一个火器营的百户从坊墙那边跑过来,“火势太大,还是先别进去了。”
“操,进个屁,把各条要道都守好了!烧死那帮狗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