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用,现在全成了笑话——
天上掉下来的火你怎么防?规矩再严也管不住炮弹。
被惊醒的羯兵仓皇奔逃,满耳朵全是爆响的声音,鼻子里灌进来全是硝烟和烧焦了的味道。脚下的地一直在颤,跑两步就打晃,站都站不稳。
直接被炸死的那些人反倒利索。
当场碎的连疼都不知道,被弹片打中了要害的,哼了两声就不动了。
没死的那些,才真的遭罪。
有人慌里慌张从帐篷里跑出来,身上的皮袄后半截还烧着,自己都不知道。跑了十几步被人撞倒了,在地上打着滚,整个人变成了火人。
往哪里跑?
不晓得。
往哪里打?
也不晓得。
敌人在什么地方?
更不晓得。
能看见的只有自己人在烧、在跑、在死。
外面,火器营的战兵们动作迅速。
通条塞进炮管子里面,清膛,炮手把药包塞进去,弹头压好,引线接上,点火。
第二轮。
砰砰砰砰砰砰砰砰——
炮口角度微调之后,这一轮的落点往南偏移了两百步,砸进了北区和中区之间那一段。
每一颗弹头落地都是一团火光,碎石弹片嗖嗖地横飞。有人被气浪掀翻了,腿摔折了,趴在地上动弹不得。有人抱着自己脑袋缩在帐篷犄角旮旯里头,嘴里叽里咕噜念着胡语,念了两句,弹头落在三步远的地方。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有个羯兵军官还算有种。
从倒塌的帐篷底下爬出来了,满脸是灰,左耳朵在流血,应该是耳膜被震破了。他扯着嗓子喊集合,声音嘶哑,喊了一声,没人理他。周围全是跑的人,往哪个方向跑的都有,撞来撞去跟无头苍蝇一样。他又喊了一声,跑过来两个光着脚的兵,身上甲都没穿,一个手里攥着把弯刀,另一个连武器都没拿,就那么空着手杵在那里发抖。
三个人面面相觑。
军官还想再喊第三声,嘴刚张开,一颗弹头落在他背后十来步远。
那股子气浪从后面兜过来,三个人跟纸片子一样全被掀翻了。军官整个人趴在地上,嘴里全是土和沙子,半天没动弹。
等他把脸从地上抬起来的时候,也不喊了,腿一软,爬起来就跑。
喊个屁。
集谁的合?朝哪集?
安邑坊墙后面,火器营的百户拍了拍炮身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