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在做梦。
“真的有救了?”
“有救了!护国公的大军打进来了!”
“杀羯狗!活命了!”
“搬东西堵路!有粮吃啊——”
有人愣在原地,恍恍惚惚。
有人瘫坐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有人擦了一把眼泪,弯腰捡起一块砖头,二话不说地跑了出去。
火把点起来了。映照着一张张绝处逢生的脸。
一个瘦得脱了相的汉子搬起一块碎砖就往坊口跑,跑了两步发现方向不对,又折回来,站在巷子中间转了两圈,冲旁边一个老头喊:“往哪堵?往哪堵?”
老头一指北边:“那头!”
汉子也不废话,抱着砖就冲了过去。
范大锤站在坊口指挥,扯着嗓子喊:“都别慌!先搬大的!石条子和房梁先过来,碎砖头后面再说!”
没人应他的话,但所有人都在动。
一个妇人抱着一截枯木,从巷子那头小跑过来。她的脚上连鞋都没有,光着两只冻得发紫的脚,踩在碎砖渣子上头,跑得一瘸一拐,可她的手没有松。
有个半大小子从废屋里拖出来一扇破窗框,窗框上的棂子断了大半,剩下的几根木条子七扭八歪。他把窗框往肩上一扛,嘎吱一声,整个框差点散了架。
后面有人撵上来呛他:“你搬这破玩意儿干啥?塞牙缝都嫌松——”
“能填个缝也是个缝!”半大小子头也不回。
主道不宽,五六丈。范大锤指挥着把最大的石条横在底下当地基,碎砖碎瓦拼命往上垒,门板子斜插在后面拿绳子捆死了,再往上码。
搬了小半个时辰。
坊北面已经堵起了四尺来高的矮墙,歪歪扭扭的,碎砖、断木、石条、门板,什么都往上码。底下石条压着,上头砖石嵌得密密实实。马跳不过去。
坊西面堵得更高,快有六尺了。两根房梁横在中间当骨架,两边填碎石,别说马了,就是拿炮轰也得好几炮。
范大锤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回头看了一眼。
百姓们还在搬。
没人叫他们停,他们也不停。有的人搬着搬着坐在了地上,是真走不动了,旁边的人就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,继续往前。
一个七八岁的小子双手抱着几块碎瓦片,跌跌撞撞地跑。瓦片磕着他的下巴,疼得龇牙,可腿没停。跑了没几步,脚下一绊,整个人扑倒在地,碎瓦片从手里飞出去,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