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,有人说是要趁夜领粮食,有人说去偷羯兵的军粮,说什么的都有。
有几个脑子活泛的,眼睛里头藏着点什么意思,一直盯着灶房那个破门看。
然后就听到了铁甲铿锵的声音。
那种冷冰冰硬邦邦的金属声音,一下子就把夜色给劈开了。人堆里面好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,有的人小腿肚子就开始抽筋了,那种抽筋里头有害怕,也有激动,还有难以置信的茫然。
憋了好几个月了,憋得太狠了,一下子全涌到脑门子上来,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现实。
战兵们出门就走,也不废话。
范大锤和周木匠等人赶紧跟上,范大锤两只手攥着一根门闩,这是他白天的时候从塌了的民房底下刨出来的,一根死木头,有碗口那么粗,分量沉得很,拿手抡了两下,手感很对路。
他后面那帮街坊邻居的手里拿的东西就五花八门了。有人手上攥着半截青砖头,有人手里握一根削尖了头的木棍子,大部分人还是空着手。
老孟头也挤在人堆里面,两只手死死地搂着一块砖,砖是缺了角的那种老城砖。他抱着砖头,控制不住地在那打摆子,上牙和下牙磕得咯咯咯咯响个不停。
旁边有个汉子低声呛他:“老东西,你抱砖头干嘛?你抖成那个样子老子还以为你犯羊癫疯呢,当心砸到我脚背上面!”
老孟头低声就骂回去了:“滚你娘的蛋!老子这是冻的!当年老子拿着菜刀追泼皮砍的时候,你他娘的还穿着开裆裤呢!”
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嘴我一嘴地呛,谁也不让谁。
范大锤没搭理后头这些吵吵的,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那一排人的后背。
这就是护国公手底下的兵啊!
这就是铁林军啊!
老子也要当这样的兵!
他鼻子一酸,眼眶里面就有东西往上涌。他赶紧使劲把后槽牙咬死了,硬是把喉咙口那股子滚烫的东西给压了回去。
他双手死死攥紧了门闩,门闩上面那些木头刺扎到了掌心的肉里面,生疼生疼的。
但是痛快!
去他娘的羯狗!
就等今天晚上跟你们算这笔总账了!!
……
“范大锤!周大叔!锁子!”
声音从前头传过来。
三个人条件反射地往前跑,来到张小蔫面前。
“待会儿打起来,”
小蔫低声吩咐道,“你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