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红绸缎裁成一条一条的细布条,一文钱卖三根。老百姓买不起一整匹的红绸子,就花个一两文钱买几根绸条,回家系在门上窗上,图个吉利。
这小买卖反倒引得街坊争相购买,生意格外红火。
街面上人来人往的,步履匆匆。
大家伙脸上说是高兴吧,也不全是,总觉得心里头有那么一股子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这一年确实太折腾了。
皇帝没了,江南打了仗,北边也乱了一阵子,又平叛又议和的,西头三个藩镇之间还在那里互相瞪眼……
这一桩接一桩地往人身上砸,谁心里不累啊。
好不容易熬到了一年最后这天了,绷了一整年的那根弦,一下子也就松了。
以后的事,谁知道呢?
来年到底会怎么样,没人说得准。但是大伙心里头想的其实都差不多——先把今天晚上对付过去吧,过了年再说。
老百姓好歹还能歇一歇。
宫城里头那些人,却是半分松懈都不敢。
翰林院西阁那几间屋子里头,蜡烛连着点了好几天,一直就没灭过。
翰林院掌院学士刘正风已经带着一帮文官熬了三天三夜,一个个眼圈黑得不行,脸色也特别难看。桌子上面全是写了划掉划掉又写的纸,揉成团的废纸也扔了小半筐。
新的一年就要到了,这新帝改元定年号的事,这是大事中的大事。
可是皇上到底想要什么,谁也琢磨不透。
这些老臣前前后后拟了七个年号的方案送上去,全给打回来了。
一开始拟了个“承平”。这个意思很明白,承续大统、天下太平,乱完了以后拿这个最保险。
折子送上去了。
等了足足两个时辰,内侍给端回来了,什么字也没批,什么话也没带,就这么原样送回来了。
沉默就是否定。
之后大家又拟了好几个,什么“永宁”啊“绥和”啊“安泰”啊,反正全是那种天下安定万民康泰的意思,字字求稳,句句盼安。
送进去一个驳一个。
刘正风就坐在桌案后面,面前铺着一张白纸,一个字没写。旁边坐着几个翰林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谁都不吭声。
就这么安静了好一会儿,门口那边,突然有个人开了口。
“各位大人……”
大家扭过头去。
是个年轻人,看着也就二十来岁,刚进翰林院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