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妈的是地啊!!!
这是一块一块方方正正的田坎!是春天抽穗的麦子,夏天灌浆的稻谷,秋天堆满打谷场的粮囤子!是往下传三辈子,子孙后代都不用再钻暗沟、不用再看人脸色、不用再被城门口的小吏斜眼看的根基啊!!!
赵秃子的手开始发抖了,浑身都开始冒汗。
“这东西……有多少块?”他嘶哑着嗓子问道。
“够用。”小蔫笑了一声,“看你能、能拿什么换。”
赵秃子把之前攥着的那块牌子又紧了紧。
脑子已经有点转不过来了。
干了二十多年黑道买卖,什么东西值什么价,心里都有一杆秤。
但眼前这笔账他算不清楚。
从来没想过,自己这种人,有一天也能摊上这种事。
赵秃子大口吸着气,感觉自己的气不太够喘了。
妈的……镇定镇定……两个弟兄还在旁边盯着呢……老大的气质不能丢……坏了坏了,有点想尿……
心跳砰砰作响,他逼着自己镇静下来。
绝地里头碰见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,傻子才急着张嘴接。先想想自己有什么筹码,再想想对方到底图什么,然后才能开口。
他脑子盘算了一会儿。
“羯人安排在东市、西市的兵力底细,八十个坊的暗沟路线……我全都给你。”
赵秃子停了一下,咽口唾沫,又咬了咬牙。
“能不能换……三十……三十二个?”
手底下一两百号人,过命的老弟兄,有二十八九个,他藏了个私心,想给自己多留几个牌子。
这些弟兄跟他赵秃子好多年了,有捡回来的,有偷鸡摸狗的,有杀过地主的,有以前是街头混混的,也有以前是正经买卖人被逼到这条路上的。
都不是什么好东西,但都是他的兄弟。
他想替这帮弟兄开开价,万一能成的话,每人三十亩地免赋三年,只要扛过这一茬,就能翻身做地主。
小蔫歪着脑袋想了想,慢悠悠伸出一只手来。
五根手指张开。
“我给你五、五十个。”
赵秃子的脑子空白了一瞬。
五十个。
他要三十二个,给五十个???
“牌子……你自己……分。”
小蔫把手收回去,“谁干的活多,谁出的力……大,你心里有数。”
赵秃子脑瓜嗡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