秃子憋了半天,把到嘴边那句“能不能再加点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人家痛痛快快答应了你,你回头又涨价?
这传出去,道上的脸还要不要了?
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。
嘴怎么就这么贱呢?喊一千斤之前怎么不先试试两千斤的口风?他这辈子跟人谈买卖,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?
陈麻子蹲在灶台后面,憋得快内伤了。
其他几个也好不到哪去。
赵秃子根本注意不到别人的脸色,他只知道自己现在骑虎难下了。一千斤的价已经喊出去了,人家答应了,反悔不了。再喊高了,显得自己没成色。
他咬了咬牙,决定找补一下。
“一千斤是头一批的价。”
他慢悠悠道,“后面要是还有活,另算。”
小蔫点了下头:“成。”
又是一个字都不还。
赵秃子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。
“但我、我有个条件。”
就在赵秃子愣神的工夫,小蔫开了口。
“你、你说。”马六斤反应过来。
“路线我要、要验。”张小蔫开口道,“你画出来,我派人走一遍,通的才算数。不通的,不给粮。”
赵秃子犹豫了一下。
可当着两个兄弟的面,自己开的价,反悔的话也不合适。
他咬了咬牙:“行。”
“另外。”小蔫伸出两根手指头,“还有两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你手底下的人,以后帮我们传消息,有一条算一条,按量给粮。”
赵秃子眨了眨眼睛,没接话。
“第二,”小蔫顿了顿,“别、别跟羯人做生意了。”
灶房里安静下来。
赵秃子脸色变了。旁边跟来的眯缝眼往前蹭了半步,手摸到了后腰上头。
“老实点。”陈麻子声音不大,眯缝眼的手停住了。
赵秃子没动,就坐在那儿,把这句话在嘴里重复了一圈。
“不跟羯人做生意?那我们吃什么?”
“吃我、我的粮。”
“一千斤粮?我的人可多,这么点儿……”
“两千。”
小蔫的声音落下,屋里头那几个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赵秃子的呼吸变了,他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