犟。犟赢了又怎样?回去看着那帮弟兄饿死?
小蔫笑了笑:“你要真、真是羯人的狗,现、现在不会缺粮。”
马六斤一听,后背那股撑着的劲就泄了。
这话扎得准。
羯人的狗,吃羯人的食,哪有缺粮的道理?
他要真投了羯人,今晚就该在坊北那几间暖房子里待着,喝着热汤啃着饼,哪用得着大半夜的往暗沟里钻?
“但我得知、知道你们的底。”小蔫看着他,“我的粮,可不是谁、谁都给。”
马六斤慢慢坐回去了。
屁股落地的那一刻,他心里那点较劲的念头彻底熄了。你拿什么跟人较?人家手里捏着你要的东西,你手里捏着什么?一肚子的苦水。
“行。”他拿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,“你问吧。”
“先吃点东西,不……急。”
小蔫冲陈麻子扬了扬下巴。
陈麻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起身走了两步,弯腰递过去。
马六斤接过来,把油纸拆开。
愣住了。
一块肉干,一个干饼。
肉干是深褐色的,切得厚实,边角带着油光。
他凑近闻了一下。
羊肉。
马六斤抬起头,看了小蔫一眼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肉干,再抬头看了小蔫一眼。
城破到现在,他倒腾过盐巴,倒腾过布头,倒腾过铜钱首饰,甚至帮羯兵倒腾过酒。
什么东西经过他的手,他心里都有个价。
羊肉……没有价。
不是贵不贵的问题,是根本没有。
城里百姓的羊早杀光了,连骨头渣子都被熬了汤。剩下的活羊全在羯人的马厩旁边圈着,有专人看管,汉人靠近五十步就得死。
黑市上偶尔能弄到一点羊油,那还是从羯兵灶上偷出来的,巴掌大一块能换三十斤盐。
整块的羊肉干?
他干这行的,半年没见过了。
陈麻子在旁边盯着他的脸色变化,嘴角撇了一下。
马六斤把肉干凑到鼻子底下又闻了一遍。
这回不是闻味道,是在想事情。
这东西城里弄不到。
那就是城外的。
他把肉干和干饼重新用油纸包好,没吃。
小蔫挑了一下眉。
“留着。”马六斤把油纸包揣进怀里,“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