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栽赃?”
“我不栽赃。”
小蔫的语速比平时利索了不少,
“你、你认识那个姓蒋的?”
马六斤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几息。
“那个姓蒋的,以前开杂货铺的,城破之后投了羯人。我跟他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那你、你怎么认识他?”
“因为我每个月给他两包盐巴。”
陈麻子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马六斤看了他一眼,接着往下说:“做我们这行的,死在羯人刀底下的有,死在自己人手里的也有,想活下去,就得打点关系。”
他伸出手,扳着指头:“城破到现在,各坊守门的、记人数的、帮羯兵搜粮搜人的,全是汉人。羯兵懒得管这些碎事,都丢给这帮狗东西干。你想在坊跟坊之间走动,不打点这帮人,连坊门都出不去。”
“所以你拿盐、盐巴买路?”小蔫问。
“不光买路,还买消息。”
马六斤的嘴角扯了一下,“哪天查得紧,哪天查得松,哪个坊口新换了人,哪个时辰巡逻过去了,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就是命。那姓蒋的收了盐巴,有时候看见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:“两包盐巴,在外头不值个屁。搁在这会儿,能买一条命。”
小蔫点点头。
这种事在乱世里太常见了。走暗道做买卖的人,不可能跟所有人划清界限。能活到今天的,没一个是干净的。
但这也意味着另一个问题——
谁知道这帮人的底子不干净。
跟汉奸有来往,谁知道哪天那边一翻脸,顺藤摸过来?
“那姓蒋的,知、知不知道你今……晚来这?”
“不知道。”马六斤摇头,“我走暗沟的事他不清楚。”
“你上……头的人呢?”
马六斤眯起眼睛:“什么上头?”
“你一个人……跑、跑不了几个坊。”
张小蔫问道,“你后面有、有人,有多大的盘子?罩着多……少个坊?”
马六斤看着小蔫,看了好几息。
这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,问话的路子不对劲。
这不像坊里头那些做买卖的,也不像混黑道的老油条。
做买卖的问话留三分余地,好让双方都有台阶下。混黑道的问话带三分威胁,先把人压住再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