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揉进地里。
巷子里一个躺着的百姓被惊醒了,翻了个身,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。
破嘴停了一下。
说了句什么,羯话,声调往上挑。
后面一个兵嘟囔着回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不耐烦。
破嘴又说了什么,很短,两三个音节。
然后——
一声闷响。
是踹人的声音。皮靴踹在人身上那种沉闷的钝响,紧跟着一声短促的哀叫。
小蔫的眼睛闭上了。
牙关咬得太紧,腮帮子里的石子被顶得往一边滑,又被他用舌头死死抵回去。嘴里全是铁锈味,咬破了,不知道是舌头还是腮帮子里头。
巷子里没人敢吭声。
脚步声重新动了起来,往前走了。
火光在墙壁上晃了几下,渐渐远了,暗了下去。
灶房里重新黑下来。
没人动。
小蔫蹲在门框边上,手还扣在刀柄上,脚步声走远了,说话声也听不见了,他还在等。巷子里恢复了那种死沉沉的安静,只剩远处有人在咳,和风灌过坊墙缺口的呜咽声。
半盏茶。
他数着自己的呼吸,一百二十下。
然后才松开刀柄,猫着腰往巷口方向探了一眼。
空的。
火光已经拐到另一条巷子去了。
他缩回来,冲屋里点了下头。
有人长出了口气。不止一个人,好几个人同时吐了气,那股子压了半天的劲儿一松,灶房里响起一阵粗重的喘息。
锁子从灶台后头探出脑袋,眼圈发红。
“又踹人了。”
他牙齿咬得咯吱响,“总有一天,我把他那条腿卸了。”
小蔫没接话。
他把刀柄上攥出的汗在裤腿上蹭了蹭,面无表情。
“巡逻的刚过去,下一拨还有半个时辰。”周木匠低声道。
小蔫压着嗓子问了一句:“认、认识那几个?”
周木匠点头:“领头那个就是破嘴,管这片巷子的百夫长。后头两个是他的兵,轮着跟班,每晚不一样。破嘴走夜巡有个规矩,从坊东头起,绕一圈,走到坊西头的那口枯井边上就折回来。一趟大半个时辰。”
他又补了一句:“这人有个习惯,走夜巡从来不进屋。嫌脏。”
小蔫把这条信息记下了。
嫌脏,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