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字!回头摆在家里头,谁上门老子都让他瞅瞅!”
“你先活着回来再说刻字的事。”刘小六在队尾冷不丁怼了一句。
王二蛋不服气:“老子命硬!”
“你命硬你裤裆怎么补了三层?”陈麻子损他。
“那是磨的!骑马磨的!”
“骑马磨裤裆前面?”
“……”
前排几个人笑得肩膀直抖,后排的也绷不住了,有人笑得弯了腰,背上的粟米包跟着晃。
地耗子笑完了,忽然转头问了一句:“公爷,要是回不来呢?金碗给家里人不?”
这一句话,把笑声切断了。
帐前安静了一拍。
林川看着他。
“回不来的,碗送到家里,连着一百亩地的田契一块送。”
地耗子眼眶子一热,低下了头去。
“那公爷——”刘二柱从队伍里探出脑袋,这人一脸憨厚相,平时话少,这会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突然问了一句,“金碗能换钱不?”
旁边的人全都扭头瞪他。
“我不是贪财!”刘二柱赶紧摆手,“我是想着,金碗拿回去俺娘肯定舍不得用,搁那儿落灰。不如换成银子,给俺娘盘个炕,她腰不好,冬天遭罪。”
没人笑了。
陈麻子张了张嘴,骂人的话到了嗓子眼又咽了回去。
二狗在旁边听着,鼻子一酸,把脸扭到一边去了。
林川看着他:“炕老子给你娘盘,碗你留着。”
刘二柱嘿嘿一笑,抬手抹了一把脸。
林川举起碗。
二十二只碗跟着举起来。
高高低低的,有人端得稳,有人手晃。碗里的酒面被风吹皱了,碗沿上映着天边那抹将灭未灭的红。
破棉袄、烂草鞋、补丁摞补丁的裤子,一个个站在冬天的风口子上,端着粗瓷碗,背着十五斤救命粮。
没人喊口号。
没人说慷慨赴死的话。
该说的都说完了,该笑的也笑完了。
“废话不多说了。”
二十二个人站直了身子。
“记住!进了城,你们就不是兵。”
他扫了一眼这些面孔,都是铁林谷的老兵,年纪最大的三十七,最小的就是小蔫,十七岁。
“你们是老百姓。饿了十几天、站都站不稳的穷苦人。怎么脏怎么来,怎么惨怎么装。别端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