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大勇眉头没松开,显然在等下文。
林川也不急,慢条斯理道:
“西梁王处心积虑,要防汉人,防的是士族、门阀、朝廷暗桩。汉人的官场怎么运作,军制怎么调度,文人那套弯弯绕绕,这些东西他门儿清。你让他对付一个藩镇,对付一个知府,手拿把掐。”
胡大勇点了下头,这个他听懂了。
“但是——”
林川的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块木板。
“他防不住周木匠。”
众人一愣。
“防不住锁子。”
“防不住那个手腕上一圈烂肉、从暗沟里爬回去找自己孩子的女人。”
“防不住那帮在坊墙底下钻来钻去的半大小子。”
“防不住每天琢磨着怎么多活一天的老百姓。”
胡大勇的眉头越皱越紧,这些话他听得懂,但不明白。
周木匠一个跛腿汉子,锁子一个半大孩子……
这帮人连把刀都摸不着。
防不住他们,又能怎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