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马过来了。
跟他见过的所有大人物都不一样。
苻铁在后面拿胳膊肘顶了他一下。
苻武没理他。他又看了两眼,把林川的眼神、站姿、走路的步子都看在眼里。
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贵人。
手上有茧,走路脚底踩得实,重心压得低,这是常年提刀的人才有的习惯。
他犹豫了一下,膝盖弯了,跪了下去。
苻铁看见苻武跪了,愣了一拍,赶紧也跟着跪。他跪得太急,甲上的铁扣绊了一下,差点趴地上去,旁边的氐人兄弟赶紧搀了一把。
百姓跪得最迟,但声响最大。
“见过公爷大老爷!”
“见过护国公!”
“菩萨啊——”
营道两侧跪满了人,中间就留了一条窄窄的道。
林川没有去扶人。
他扫了一眼两侧跪着的百姓。
瘦的,伤的,脚踝上还箍着半截铁铐的,怀里抱着孩子连头都抬不起来的。
“乡亲们,都起来吧。”他朗声道。
有人愣了一下,跪着没敢动,有人抬起头。一双一双的眼睛从泥地上望过来,有的浑浊,有的通红,有的已经哭干了,只剩两道白印子挂在脸颊上。
“我不是菩萨,我是来打仗的。”
“长安城里还有十几万人等着,军情紧急,我赶时间,客套话就免了。”
他抬手朝两侧一拱。
这个动作,就是江湖上平辈见面的礼,可他是护国公,对着七千多个刚从铁链子底下捡回命的老百姓,他拱手来了这么一下。
所有看到的人都愣住了。
林川说完,抬脚就往大营里走。
各部头人也好,百姓也好,全都愣在原地。
安静了两三息,一个汉子拉了旁边的人一把,自己撑着膝盖站直了身子。接着第二个,第三个。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,铁铐断链拖在地上哗啦啦地响,和靴子踩雪的声音搅在一块。
人群里有个汉子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这公爷说话跟砍柴似的,一刀一个。”
旁边人推了他一把,自己也咧了下嘴。
“一刀一个好啊,”
推他那人接了句,“总比絮絮叨叨讲半天强。”
前头有个老兵回了句:“公爷就这脾气,跟你废话才是瞧不上你。”
几个战兵嗤地笑了一声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