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劲。
没废。
还能杀。
就这一口气的工夫。
第三匹,第四匹,从烟雾里接连冲出来。前面那匹马脖子被炸得鲜血淋漓,骑手歪着身子在鞍上,弯刀举过头顶,嘴里嗷嗷叫着。
大牛把斩马刀横在胸前,左手攥刀柄,右手托刀背,肩膀疼得龇牙,脚底往前蹚了一步,顶了上去。
“操你妈——”
不知道谁先喊的。
也许是大牛,也许是陈小旗,也许是沟里趴了一宿、冻了一夜、等了一辈子等到今天的这八十六个人里的任何一个。喊完了没人去想是谁喊的,因为下一个字已经从所有人嗓子里同时炸出来了——
“杀!!!!!”
八个锥阵,往前扎了进去。
铁林军,一往无前!
右边,盾手拿盾面撞马的侧脸,撞歪的马头往旁边一甩,马腿打着绊往侧面栽。矛从盾缝里捅出去,扎进马腹,铁矛头抽出来,带着一截肠子,白花花的,热气腾腾。
刀手砍落马的人。落地的骑手还在动,刀手补了一刀,砍完了头都不回,转身找下一个。
左边,一个矛手把长矛端平了往前捅,矛头扎进冲过来那匹马的胸口,整个人被马的冲劲顶得往后飞了,手死死攥着矛杆不撒手。
马跑了五六步才倒下,他的膝盖也在地上滑了五六步,血肉淋漓。
他爬起来,把矛从死马脖子里拽出来,矛头歪了,沾着一坨血块。
他拿着歪了的矛,一瘸一拐地又往前冲。
没人叫他退后。
没人有资格叫他退后。
战马的嘶鸣、人的嚎叫、铁片子碰在一块的声响,搅成了一锅粥。整片旷野上全是这个动静,震得耳膜嗡嗡响,喊什么都听不清,只能看见嘴在张,人在杀,血在飞。
沟里蹲了一宿的这帮人,一个个跟疯了似的往马群里扎。
有匹失去骑手的马打着转,缰绳拖在地上,马眼珠子瞪得溜圆,鼻孔里喷着白气,不知道该往哪跑。
大牛眼角余光扫到了。
马。
活的马。
他扭头往左右看了一圈。还有一匹在二十步外,骑手刚被矛手捅下来,马绕着死人转圈不走,缰绳绊在死人的胳膊上。又有一匹被铁雷的声响吓着了,原地打转刨蹄子。
……有五六匹马。
五六条命。
“抢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