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八十多个人?往外冲?”
“沟里挡不住多久。守是死路,不如反过来。”
大牛把刀尖从碎石里拔出来,抬头看着阿木古,
“对面追了一夜,啃了一夜啃不动,正窝着火。这时候我带人从沟里杀出去,他会觉得我疯了。”
“疯子最难对付。他得停,他得重新布阵,他得搞清楚我到底想干什么。停下来的这个功夫……”
大牛拿刀尖指了指北边,“你们应该能过河了。”
阿木古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?你们怎么办?”
“抢马。”
大牛笑了笑,“杀出去,抢马,追上你们。”
阿木古盯着他的眼睛,盯了好几息。
大牛的眼神没躲,没飘,也没有那种赴死前的悲壮。像一块磨了几十年的刀背,什么棱角都磨没了,剩下的全是钝铁。
阿木古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。八十来个人从沟里杀出去抢马,这话怎么听都像梦话。
但他看过大牛打仗。
这人干过比梦话更离谱的事。
大牛忽然往前凑了一步,凑到阿木古耳边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阿木古的脸变了变。
他把狼牙棒从地上拔出来,扛到肩上,盯着大牛看了两眼。
“真的?”
“我他妈骗你干嘛。”
阿木古吐了一口长气。
“那行。”
他说,“你要是死了,回头我给你烧纸。再把那头杂毛公羊宰了,给你陪葬。”
“滚他妈蛋。”
大牛踢了他一脚,“少咒老子。”
阿木古转身走了,走了三步又回头。
“烧纸的时候给你画一身甲。你那身甲好使,我看着眼馋。”
“画一身你也穿不上,你胳膊太粗。”
“操你的。”
阿木古骂完这句,咧了一下嘴,大步走了,没再回头。
各部落的人开始动。
伤员被架着、背着、抬着,往沟北面翻出去。
鹿角寨的两个猎手扛着寨主,寨主还在骂,声音越来越小,骂到最后变成了喘。泾河那个替人绑伤口的汉子自己也挂了两处,被同伴拽着胳膊往外拖,一路上血滴在碎石上,跟来的时候滴的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了。
一帮各部落的汉子搀着扶着背着铁林军的伤兵走,有的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