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“那两千人应该已经过了河,可以撤了。”
他活动了一下握刀的手腕,刚要开口喊人收拢——
忽然停住了。
不对。
说不上哪里不对。
是那种打了半辈子仗的人才有的直觉,像后脖颈子被人吹了口凉气,说不清,但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。
脚底下震了一下。
很轻,震动顺着冻土层传过来,传到沟底碎石上,碎石跟着嗡嗡地颤。大牛脚底板的老茧感觉到了那种颤动,这不是附近几百骑的动静。
他脸色一变,猛地趴到沟沿上,往东南方向看去。
先看到的是光。
一长溜的火把,从南边的黑暗里延伸出来,像一条烧着的蛇,蜿蜿蜒蜒地铺开,看不到尾巴。
火光底下是人影。
密密麻麻的骑兵,马蹄声从远处滚过来,闷雷似的压着地面,连沟壁上的碎土都簌簌地往下掉。
沟里其他人也感觉到了。
“南边……南边来人了。”
所有人开始往沟沿上趴。
没人说话。
火光越来越近,马蹄声也越来越密。
至少上千骑。
整建制的骑兵营。
大牛的手攥紧了刀柄,心跳加快。
刚才还想着该撤了。
往哪撤?
东南西北都是旷野,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。
沟底安静了几息。
老猎手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,瓮声瓮气的:
“这回用死人挡不住了吧?”
有人笑出声来。
是铁林军的战兵。也只有他们在这种时候还能笑起来,旁边部落的汉子都扭头看他。
其他战兵也都笑了起来。
有人抓了一把雪,往脸上猛地搓了几把。
各部落的汉子却是脸色凝重。
大牛慢慢把刀从碎石上提起来。
他转过身面朝沟里的人。
三百多双眼睛看着他。
有的眼里还有光,有的眼里只剩血丝。有人嘴唇在抖,有人反而比刚才平静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灌满了血腥味和冻土味。
“能站起来的,都站起来。”
碎石响了。
一个接一个,沟底的人开始站起来。
断矛拄着地,伤腿撑着沟壁,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