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城里头。羯兵和百姓混在一块儿住,搅成一锅。他拿这些人当盾牌,等着咱们打。”
“咱们要是一炮轰进去,死的不光是羯兵。”
“那是谁家的爹,谁家的娘,谁家还没断奶的娃娃。”
帐里头很安静,这个消息大伙都知道了,可谁也没有好的法子。打仗就会死人,只是西梁王这么一手,会让更多的人死。
“你们有人可能会说——打仗哪有不死人的。城破了,死一批,总比全关在里头被羯人慢慢宰了强。”
林川仿佛猜到了众人心里的念头,目光扫了一圈,“这话,不能算错。但我不认。”
“我为什么不认?因为要是咱们也拿老百姓的命当数字算,拿几万条人命换一座城池,然后告诉自己'值了'……那咱们跟西梁王有什么区别?”
“他吃人肉,咱们不吃。他拿百姓当盾,咱们不拿。可要是打完这一仗,城里的百姓被咱们自己的炮炸死了一半,你回头跟活下来的那些人说'我们是来救你们的'?”
“谁信?”
这话问出来,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目光都凝重了起来。
“我昨晚想了一整宿,想明白了一个事。”
“长安这一仗,不是攻城的仗,而是人心的仗。”
林川把手从舆图上抬起来,环顾帐内。
“西梁王把百姓当死物,当墙砖,当铠甲。他觉得这些人是他手里的筹码。可他忘了一件事——”
“人,是活的。”
“活人会想,会恨,会怕,也会反。”
“他把十几万人关在城里头,每天只给一碗粥吊命。他觉得这些人就老实了?那是因为这些人觉得没有别的路。”
“咱们接下来要做的,就是给他们一条路。”
帐内的空气动了一下,有人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具体怎么做,等会儿我细讲。现在我把丑话搁前头——这一仗,要难打。比潼关难,比华阴难,可能比咱们打过的所有仗都难。”
他把舆图翻了一面,露出背面。
那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些密密麻麻的字,是他用炭笔写上去的。字迹潦草,有些地方划掉了重写,墨痕深浅不一。
帐内的人都往前凑了凑。
林川食指在那几行字上敲了敲。
“现在!各部分配作战指令!”
……
……
长安城外,二十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