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”
“这话,不是我讲的,是古人讲的。”
他侧过头,微眯双眼。
“但古人只讲了一半。”
“水若是冻成了冰,自然翻不了船。”
“你要做的,就是把那层冰化开。”
“冰化了,水活了。”
“船,那自然就翻喽。”
身影渐渐淡去,边缘如被晨光消融,自肩至臂,最后是面容。
声音却依旧清晰:
“你不必打烂那座城。”
“你要做的,是把城里的人,从他手里拿回来。”
林川上前一步:“怎么拿?”
身影只剩一道朦胧轮廓,再无面目。
最后几个字,轻飘飘却如千钧重,自虚影中传来:
“发动群众嘛。”
轮廓散尽,如风一缕。
钟楼铜铃仍在回响——
叮当。
叮当。
一声轻过一声,一声远过一声。
长安城在眼前缓缓退远,退至天际,化作一道黑线。
天亮了。
……
林川猛地睁开眼。
心跳如鼓,在胸腔里一下一下重重撞着。
帐内昏暗,牛皮顶被寒风吹得起伏。
他躺着没动,眼睛直直望着帐顶。
发动群众。
这四个字在脑子里烫着,烧着,蔓延着。
他把手举起来看了看。
指尖还在发抖。梦里那个声音太重了,压得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震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坐起身。
摸过床边的水囊,拧开盖子,灌了一口冷水。
水从嗓子眼滑下去,胃里一激灵,脑子清醒了三分。
胸腔里还是热的。
他闭上眼,那张脸又浮出来了,还有那句——
“心慈就对了。心不慈,那就不是人民的队伍。”
林川攥了一下拳头,骨节咔吧轻响了几声。
目光落在帐角卷着的那张舆图上。
——好。
那就想清楚,怎么发动群众。
他起身把舆图摊开,借着微弱的烛火,手指在长安城的轮廓上慢慢划过。
先理一件事:他的手,到底伸不伸得进去?
二狗那边攒了两万多号人马,已经过了渭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