柄,眼睛盯着下面那八千人。身旁的数千守军早已箭在弦上,只要底下有一只手摸向刀柄,他就会拔刀下令,万箭齐发。
石虎沉默了很久,抱拳道:
“末将在潼关花了半年心血。泥袋子、深壕、山体暗道,全是末将一手操办。一个时辰,全完了。”
“他们往暗道里灌毒烟。三千多弟兄闷在里头,爬都爬不出来。末将亲手设计的东西,反过来成了弟兄们的坟。”
城楼上安静了一瞬。
石达的喉结动了一下,他知道那些暗道里是什么光景。
石虎继续说道:“末将不是怕死。末将是不敢再拿弟兄们的命去赌了。华阴那点城墙,比潼关还薄三分。守得住一天?两天?拿两万条人命换两天,末将下不了这个手。”
西梁王冷笑了一声。
“石虎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慈手软了?当年跟着本王踏平那些汉人县城的时候,你可没说过下不了手。”
石虎没辩驳。
“末将今天来,不是来求饶的。末将有一句话,搁在肚子里咽不下去,说完了,主上砍也好,剐也好,末将都认。”
西梁王盯着他:“说。”
石虎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的脊背绷直了,整个人的力气都攒到了嗓子眼里。
然后他抬起头,对着城楼上喊了出来。
“主上,长安守不住了!”
这六个字砸在城楼上,亲卫们脸色全变了,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带上族人,往西走。出陇关,过凉州,退到河西去。咱们羯人从北边的草原上来的,丢了一座城算什么?只要族里的种还在,走到哪里都能再起来!”
城楼上的空气一下子就冻住了。
石达的手从刀柄上弹开了一寸。西梁王身后的几个亲卫面面相觑,大气都不敢喘。底下的八千兵更是跪得纹丝不动,连马都不敢打响鼻。
西梁王的脸从铁青变成了酱紫。
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,在火把的光影里跳动着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末将说——”
“闭嘴!”
西梁王一巴掌拍在城垛上,把上面剥落的一块砖皮震了下去,碎渣子从城墙外沿落下去。
“长安是什么地方?这是帝都!是老子拿多少人命打下来的!是我石氏在这片中原立足的根!你让我丢了它?”
他往前一步,双手撑在城垛上,居高临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