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羌人头也没抬:“够了。就是……不舍得……”
到了第三天,情况就不一样了。
有个白马氐的壮汉,头两天走路还得拄棍,第三天早上跳起来去抢头一锅粥,端着碗蹲在地上,喝完了站起来拍拍手,拿袖子擦了擦嘴。擦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开口问旁边的人:“今天有没有活儿干?”
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回答,张春生从边上走过来,一本正经地点了头:“有,巡哨轮值,你排第二批,辰时换防。”
那壮汉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继续站着。
停了两息,又抬起头问:“辰时是什么时候?”
张春生指了指天:“……太阳升到一竿高的时候。”
“哦。”
壮汉扭头看了看太阳,太阳刚露出地平线一个边。
他想了片刻,坐下来继续等。
到了第四五天,就真的不一样了。
不用吩咐,各部落的汉子闲着没事都开始磨刀,半个营盘里到处都是石头刮铁皮的动静。
渭北大营本来有一万守军,加上那天打跑的那一批,缴获的皮甲武器加起来一万多套。二狗大手一挥,全散了下去。铁林军的老兵充当军需官,在营地中间拉了条绳子,皮甲摆左边,武器摆右边,各部族的人排队过来领。
场面一度很混乱。
一多半的汉子都领到了装备。剩下还有几千人没分到整套的,只能在边角料堆里扒拉。有人捡了个没带子的护臂,拿草绳系上凑合。有人抢了块护心镜,翻过来一看背面还沾着干了的血痂,愣了一下,拿袖子擦了两把就往胸口塞。
饶是如此,也比之前战力提升了一大截。
这营盘,算是真正立起来了。
可二狗心里清楚,立起来是一回事,能不能充分调动起来是另一回事。
两万四千多号人,语言不通的占一小半,上过阵打过仗的撑死了不到四成。
真要整建制拉出去跟西梁军的正规骑兵碰,一个照面就得溃散。
他把两万多号人拆成二十个千人队,每队里头塞了一个铁林军百人队进去充骨架。
这样一来,千人队出去以后,这帮老兵就是定海的锚。
队伍慌了他们不慌,方向跑偏了他们拽回来。
要是有人想溜号,那就一脚踹回去。
……
此刻,几十名头人和铁林军百户围在舆图前头,听二狗安排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