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春生在册子上刷刷写了几笔,头都没抬。
“登完了去伙房领三天的口粮。你那三千多号人今晚扎在北坡,别跟卢水胡的营地挨着。”
苻武皱了下眉。
二狗补了一句:“别装糊涂,你跟老郝几百年的恩怨我不管,但在我眼皮底下动手,两边一块儿罚。营地隔开是给双方留台阶,别蹬鼻子上脸。”
苻武没说话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郝大黑在旁边哼了一声,也没反驳。
帐外绷了半天的弦,一下子松了。
郝大黑撑着膝盖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土。
“卢水胡也一样。活派下来,老子领人去办。”
这个口子开了,后面就快了。
段六狼、杨大石、索朗、刘悉斤……各部头领陆续站起身来表态。
阿木古也站起来,环顾四周,咧嘴一笑:
“羌人还用说吗?跟着驼城姑爷干!”
各部羌人有先有后,有快有慢,参差不齐,都站了起来。
有人扯着嗓门喊了一嗓子:“都跟着驼城姑爷干了!”
底下一阵哄笑。
二狗被这称呼叫得脸皮一抽。他咳了两声,拿手指头点了点阿木古。
“你们能不能换个叫法?”
阿木古一脸无辜:“这不是尊称吗?”
“尊你大爷。”
笑声更大了。连几个没完全听懂的吐蕃人,看见旁边的人乐,也跟着咧了嘴。
帐外那些后到的头人们互相看了看。
前面的大佬都表了态,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还端着干什么?
那个叼旱烟杆子的独眼老汉——铜筋部的头人——把烟锅子在鞋底磕了磕灰,站直身子。
“六十二个人。都是些粗皮厚肉的糙货。将军不嫌少的话,算我们一份。”
二狗点了下头。
“六十二不少。沙场上一个能打的,顶十个站着看的。”
独眼老汉嘿了一声,露出一嘴豁口牙。
后面报名的就收不住了。一个接一个,像山里化了冻的溪水,一股一股往外冒。
人数从几十到几百不等,多的四五百,少的才十八个。张春生的炭笔秃了一根又换一根,册子翻了一页又一页。
到第七十几个部族的时候,出了岔子。
一个穿粗葛短衫的头领站起来报了三百人,刚报完,旁边一个黑脸汉子一巴掌拍在膝盖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