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咱们不攻城,不列阵,不跟他五万骑兵正面碰。”
他收回手,面朝底下那一百多张脸。
“咱们干的事很简单,就是让他每天都过不安生。今天丢一车粮,明天折几个哨兵,后天有个营盘半夜起了火。一桩一桩地磨。磨到他坐不住了,非得分兵来收拾后方。”
段六狼皱了下眉头:“那要磨到什么时候?”
“磨到他后院着火,前线塌方。”
二狗把话接得干脆,“你们好歹也打过仗,一支军队断了粮会怎么样,心里没数?西梁军在长安窝着的那五万人马,全是羯族本部,可剩下的呢?十万里头有八万是强征来的签兵,羌人、氐人、汉人、杂胡,什么都有。你觉得他们是自愿给西梁王卖命的?”
段六狼没吭声。
他想起了渭北大营里被释放的那四千多俘虏,那帮人里有他的同族。
“粮食一断,军心头一个散的就是签兵。签兵一散,西梁王就只剩下那点羯族本部,能打得过我们公爷的大军?做梦吧!”
二狗把话收住了。
他不想说太多关于公爷整盘棋的部署。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,但这几句足够让在座的人咬钩了。
帐外有人按捺不住,嗡嗡地议论起来。
紧跟着,后排冒出了另一个声音。
“不苟将军。”
所有人的脑袋转过去。
说话的是秦岭北麓来的一个羌人头目,叫石巴。四十来岁,个头中等,眉骨上一道旧伤拧得跟蜈蚣一样。他带了两百多号人,两天前才到营盘,一直待在外围没露面。
“将军说的这些,我都听明白了。粮照发,活照干,功劳照册子算。规矩定得清楚,我服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有一件事,将军没提。”
“打完了以后呢?”
“我领着这两百多号人从秦岭翻过来,走了六天,为什么来?不是因为馋那几袋粮食,也不光是为了杀羯人。”
“我们在秦岭里窝了大半年。寨子被西梁军烧了,牛羊被抢了,老婆孩子藏在山洞子里啃树皮。能活到今天全靠运气。可运气不是能耐,运气总有用完的一天。”
“将军说得对,粮是活下去的命根子。可光活着不够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四周那些大大小小的头人。
“在座的各位,谁不是这样?被人赶出原来的地盘,被人抄了老窝,被人掳了壮丁。逃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