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。”
大棒槌和困和尚同时应了一声,目送他走远。
粥棚的方向隐约传来百姓排队的嘈杂声,夹着几声孩子的哭喊。林川走过去的背影被热气模糊了一下,又清楚了。
火堆烧得快见了底。
大棒槌往里添了两根柴,火苗窜上来,烤得脸热。
困和尚把念珠转了一圈,缺了一颗的那个麻绳结扣从胸前滑到背后,又滑回来。
“和尚。”
“又怎么了。”
“那二十两……真不用。你自己留着,万一哪天还了俗,也得娶婆娘——”
“放屁!”困和尚弹了他后脑勺一下,“老子这辈子还什么俗?还了俗谁来给你念经?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,出家人不反悔。”
“你上次赌骰子输了三两,不也反悔了?”
困和尚的脸腾地红了。
“那不一样!那是胡副将他出老千!”
“你有证据吗?”
“老子需要什么证据?佛门有一种智慧叫直觉般若,老子的直觉就是证据!”
“你的直觉连骰子点数都看不准。”
“你他娘的——”
困和尚站起来,禅杖提在手里,脸上的表情在骂人和笑之间反复横跳,最后也没劈下去,瞪了大棒槌两眼,悻悻地坐回去。
“反正那二十两你拿着。老子一个出家人,身外之物,不沾不染。”
他顿了顿,嗓子里又冒出一句。
“等你成了亲,让你家崽子管老子叫声师叔。”
大棒槌愣了一下。
“五个都叫?”
“废话。你一个人娶三家,凭什么老子只当一家的师叔?五个一起叫,童叟无欺。”
大棒槌瞪着他。
困和尚瞪回去。
两个人就这么瞪了几息,大棒槌先绷不住,嘴角歪了一下。
困和尚也绷不住了。
两个人谁也没笑出声。但那种绷着的劲儿已经泄了,跟打了一架之后各自喘粗气差不多。
远处粥棚的蒸汽还在往上冒,白蒙蒙一团,被风扯成长条,飘过残破的屋檐。
大棒槌往火堆里又加了一根柴,把火续上。
困和尚盘腿坐着,闭上眼,嘴唇微动,不知道在念什么。
这回大棒槌没打岔。
他就坐在旁边,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。
听不懂,但也不想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