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你心里那庙怕是早塌了,里头住的全是泥鳅。”
“你——”
困和尚被噎了一下,嘿嘿笑了起来,蹲下身,捡起一根没烧完的木柴,在手里转了两圈。
烫手,他换了个两次握法,还是扔了回去。
“行,是老子急了,出家人修行不够,棒施主你多见谅。”
大棒槌哼了一声,没搭腔。
两人就这么一蹲一坐,隔着火堆,谁也不看谁。
林川在旁边拨炭,憋着笑看戏。
嘈杂声从远处传过来,有一搭没一搭的。还有孩子在哭,声音细细的,被风一搅就散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困和尚开口了:“六十两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还差六十两。”
“你耳朵倒是灵。”
“等回去,老子匀你二十两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二十两。你聋了?”
大棒槌把手收回来,转过头盯着困和尚。
“你哪来的银子?”
“老子又没婆娘又没崽子,饷银攒着也是攒着。平时除了吃喝,就买点灯油念经用,花不了几个钱。”
“你还买灯油念经?”
“废话。你以为老子夜里在帐篷里干什么?数虱子?”
大棒槌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。
困和尚晚上在帐篷里念经这事,他好像确实听人提过。说是半夜起来解手,听见和尚的帐篷里有动静,以为他在自言自语骂人,凑近了一听,是在背什么经。
“你存了多少?”
“不多。”
“到底多少?”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刚说要匀我二十两,老子当然得问问你还剩多少!万一你把老底掏空了——”
“掏空了又怎样?”困和尚打断他,“老子一个和尚,要钱干什么?留着陪葬?阎王爷那边又不收买路钱。”
“收不收的,你死了才知道。”
“你巴不得老子早死是不是?”
“老子是怕你没钱买灯油,晚上摸黑念经念岔了,把自己给超度了。”
困和尚被他这话逗得鼻子里喷出一声。
“你管我掏不掏空!”
他把禅杖往地上一搁,斜了大棒槌一眼,
“出家人的钱花在哪儿不是花?给你娶寡妇也算积德。佛经上说,救人一命胜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