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着鞭子催人,步卒方阵像被推了一把的墙,整面往右翼压过来。
两翼的骑兵也开始收拢。原先散开兜弧形的轻骑不包抄了,掉头往中间夹。
从高处俯瞰下去,就是一张正在收紧的口袋,想把五百人一口吞下去。
大牛挥舞着斩马刀,冲在锥阵最前头,浑身上下溅满了血浆,铁甲上挂着几缕不知道从谁身上扯下来的碎布条,左脸颊被什么东西刮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下巴滴在胸甲上。
脚底下踩着尸体,有血从裤腿渗到靴子里,黏糊糊的。
他抹了一把脸,把血甩掉,回头扫了一眼身后。
队形没散,受伤的弟兄也都在。
阵型中间,五个人被前后左右的袍泽严严实实地围着。从进阵开始,这五个人就没动过手,没砍过一刀,没挡过一矛。旁边的战兵替他们挡掉了所有刀锋,像护崽子一样把他们裹在队伍正当中。
他们每人都带了一杆二代火枪,手里紧紧捏着火折子。
大牛眯着眼往前方看了一眼。
敌军还在往这边汇集,左右两翼的步卒方阵正在收拢,像两堵土墙往中间合。骑兵的马蹄声从更远处传来,闷沉沉地砸在地上。
包围圈在收紧。
他能感觉到两侧的压力越来越大,人挤人,刀碰盾,空间越来越窄。但他没下令停。锥阵继续往前拱,一步一步。
他在找万夫长的位置。
中军旗杆底下那匹白马。
看见了。
大牛的眼睛眯了一下,他把斩马刀一轮,劈开前面的阻挡,刀尖朝万夫长的方向一指,怒吼两声。
锥阵的队形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。
前排战兵猛地往两侧一分,像犁头豁开泥土一样,中间让出了一条通道。
五个人同时举起了枪。
在射击场上,这套动作他们练了不下三千遍。
点燃火绳,前端架到左手掌心上,木把手抵进右肩肩窝,右手食指探进那个弯曲的铁环里。
通道尽头,百步开外,万夫长骑在白马上,正扭着头朝左翼方向吼什么。
左眼微闭,右眼沿着铁管上方刻出来的浅槽瞄过去。
风从右边灌过来,带着血腥气。
呼吸压下去。
扣。
砰砰。
砰砰砰。
五管齐发。
百步之外,万夫长没来得及反应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