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安没忍住,开口问道:
“爹,我能不能——”
“不能。”
“我就在后面看着——”
“看你个头。给老子守好水井,谁来打水你就给谁舀。”二狗头也没回。
林小安瘪了瘪嘴,抱着水瓢往井台那边去了。
大牛的动作很快。
不到半炷香的功夫,五百人已经从营地东门绕了出去。
出了营门之后不走大路,贴着旱沟往南摸,借着沟壑的遮挡绕了个弧线。
南面的西梁军还在集结。
那个骑白马的万夫长显然是个老手,阵型压得有板有眼,步卒方阵前头的长矛排了三层,盾牌兵穿插其间。两翼的骑兵已经完成了展开,远远兜着弧形往营墙方向包抄。
按照他的预想,三面合围,把这座大营里的汉人捏死,半天的事。
他没算到有人敢冲出来。
五百人从东侧旱沟里冒出来的时候,距离西梁军步卒方阵的右翼不到三百步。
最先发现情况的是右翼外侧巡弋的一队轻骑。领头那个百夫长勒住马,眯着眼往沟沿看了一眼。黄土坡上冒出来一排铁甲人影,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打在甲片上闪了一下。
没有鼓声,没有号角。
五百人捏成一个尖锥,大牛扛着斩马刀走在最前头。
走。不是跑。
铁林军出身的老兵都知道,冲阵之前这段距离不能跑。跑快了气散,到了跟前劈第一刀的时候手就软。慢走,蓄住劲,脚底下一步一步把地面踩实了,等距离近到能看清对面那张脸,再发力。
三百步。
两百步。
西梁军右翼的步卒发觉了异常。
前排几个百夫长开始喊口令,长矛手转向,盾牌兵往外挪。
方阵正面调头是大忌,整排人得同时转,前后排的间距一拉就是破绽。
一百步。
大牛的步子陡然加快。
后面五百人同时加速,脚底下的冻土被几百双铁靴踩得咔咔碎裂,那阵整齐的脚步声从一百步外传过来,听着不像人在走路,更像一面墙在往前推。
五十步。
大牛吼了一声。
身后五百条喉咙同时跟上。
然后撞上去了。
锥阵的尖头是大牛。他右手攥着斩马刀的长柄,左手扣在刀脊上,整个人的体重和前冲的惯性全压在这一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