愣了片刻。
“汉人死了多少?”
“死了十一个。伤六十多。”
洞里安静了好几息。
苻武的喉头动了一下。他打了半辈子仗,从来没听过这种比数。
北山氐人跟西梁军碰过面,他心里头有数。
羯族正规军的弯刀和重骑有多硬,他比谁都清楚。
上半年西梁军上山抓壮丁,他亲手杀了两个羯兵,自己也挨了一刀,肋骨都差点断了。
两千打一万,死十一个。
怎么可能?
郝大黑看出苻武脸上的松动,笑了笑。
“打完以后,十二座粮仓全开了。那个汉人将军站在粮垛上说了一句话——扛多少算多少。”
他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刘悉斤那个牛犊子吧?屠各部的。一个人扛了五袋粟米出来,差点把自己压趴在泥坑里。还有灰岩部的阿木古,那个羌人愣头青,抱着粮袋子跑出来的时候,眼珠子都红了。”
苻武没动。
“我回去以后,寨子里开了火。”
郝大黑的语气变了变,“断了两个月的锅,又冒烟了。老婆子们蒸了第一锅粟米饭,底下的娃娃们抢着往嘴里塞,烫得哇哇叫,没一个舍得吐出来。”
苻六蹲在角落里,叼着草根没吱声。
苻武抬起头,盯着郝大黑。
“说正事。你跑上来,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那个汉人将军让我来的。”
苻武冷笑了一声:“让你来?你郝大黑给汉人跑腿了?”
“老子把命揣在兜里上你这破山,不是替谁跑腿。”
郝大黑的脸沉了下来,“老子是看你北山氐人还有那么多口子人饿着肚子啃树皮,念在关中这破地方大家伙都是苦命人,才跑这一趟。你要是不领情,我现在就滚,以后你们氐人饿死在沟里,别他娘怪谁。”
这话硬邦邦地砸过来。
苻武沉默了下来。
北山的日子他比谁都清楚。上个月东寨冻死了三个不满两岁的崽子。上上个月,有两个老人晚上睡下去就再没醒过来,抬出去的时候轻得跟一把柴火似的。
苻六在角落里不紧不慢地开了口。
“老郝,你别急。苻武这人嘴上不饶人,心里不糊涂。你把条件亮出来,让他自己掂量。”
郝大黑的气顺了一截,但脸色还是不好看。
他从怀里又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