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瞄什么。”另一个战兵说。
大棒槌没接话。他把盾往地上一搁,站在那片空场中间,从左到右把两侧山壁上的射击孔扫了一遍。
大大小小,几百个。
每一个洞眼后头,都是暗道。
暗道里头,现在大概都是这副光景。
“一队二队,进暗道检查一下。”他命令道。
“喏。”
两名百户应了声,带人朝暗道入口走去。
暗道里头比外头暗得多,火把举起来,光照在石壁上,壁面被烟熏得漆黑,手指一抹就是一层厚厚的黑垢。
第一具尸体倒在拐角处。
一个羯兵蜷在地上,双手捂着口鼻,身体弓成了虾米状。手指缝里还能看见鼻孔和嘴唇,全是黑的。
再往里走,更多。
暗道不宽,两人并肩勉强能过。每隔几步就有一具,有的靠着墙滑下去的,有的趴着的,有的两个人叠在一起,应该是后头那个想从前头那个身上爬过去,没爬过去,两个人一块死在了原地。
一名战兵举着火把往深处走了大概两百步,停住了。
前头堵了。
十几具尸体堆在一个岔道口,挤成了一团,看不到后头。
这地方是三条暗道的汇合处,空间稍微大了点,但几个方向涌来的烟在这儿全绞到了一块。这些人是从各条道里往这儿跑的,想找个能喘气的地方,结果跑到一块,把路堵死了,谁也没出去。
“我操。”
跟着进来的一个老兵骂了一句,
“全死在里头了吧?”
“不知道,咋整?”
“还能咋整,搬尸体呗!”
“……”
清理工作持续到天擦黑。
暗道里头的活儿不好干。通道窄,两个人抬一具尸体刚好把路堵死,后头的得等着,一具一具往外倒。有些岔道深处还残留着烟气,进去的人包着醋布条,待不了一炷香就得出来换气,轮着来。
最难弄的是那个三岔口。十几具尸体堆在一块,上下叠了三层,胳膊腿绞在一起,分都分不开。后来还是拿矛杆子一个一个撬开。
撬到后头,矛杆子都弯了一根。
各条暗道清出来的尸体,陆续抬到城门外的空地上码放。
一排一排的,码了大半个场子。
没人说话,干活的战兵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抬尸体这事,在铁林军里不算新鲜,但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