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了上去。
脚步声在甬道里踩得山响。几百号人挤进城门洞,铁甲碰铁甲,盾撞盾,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顶着往里涌。甬道窄,一排只容得下四五个人并肩,越往里越暗,头顶的砖拱把天光全吞了。
打头的大棒槌跑出去十来步,脚下踩到了什么软的东西,低头一看,是被炸塌的门板碎片,底下压着个守兵,已经没气了。
他跨过去,冲出门洞。
天光骤亮。
大棒槌眯了下眼,瞳孔还没来得及适应,脚底下已经踏上了碎砖铺的坡道。
没有人。
城门洞后头是一片豁开的空场子,两边山壁直直夹过来,把通道掐得只剩二十来步宽。地上散着几根断掉的旗杆和一堆烧了一半的柴垛子,冷风把灰烬吹得到处跑。
一个守兵都没有。
大棒槌扫了一圈。不对。太安静了。城门都被炸塌了,里头不该是这个样子。就算守军全缩了,至少也该有拒马、沙袋、临时搭的木栅……
可视线里什么都没有。
他后脖颈子上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“停。”
这个字刚从喉咙里吼出来,前方山壁上嗤地一声——
弩箭破空。
那一箭从左侧偏上方射出来,擦着他盾牌边过去,箭杆钉进身后三步外一个战兵的小腿肚子里,穿了个对穿,箭头从另一侧探出来,带出一蓬血雾。
那战兵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,单腿跪进了碎砖堆里。
大棒槌猛地抬头。
两侧山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洞,大的有窗口那么大,小的也像个坛子口,高低错落。那些洞眼里头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,可他知道,每一个窟窿后头,都蹲着一个端弩的人。
“妈的——”
噗噗噗噗噗噗!
弩弦炸响的声音挤在一块儿,密得跟冰雹砸瓦片子似的。箭杆从四面八方飞过来,有的打在盾面上弹飞,有的从盾与盾的缝隙里钻进来。
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裹着惨叫声,整条甬道瞬间炸了锅。
大棒槌把盾往前一横,整个人矮下半截,蹲在盾后头。两根箭杆前后脚扎进了他右肩的甲片里,第一根扎得浅,挂在甲叶子上直晃,第二根力道大,穿透了外层铁片。
这会儿顾不上疼。
身后乱成了一团。甬道就这么窄,涌进来的两百号人前后挤着,前排的想退退不了,后排的还在往里灌。有人在喊“弩箭”,有人在骂